安叔也不相劝,问两人道:“二位叫什么名字?”
“许志褔。”孩童边吃边回答道。
安叔看向肃杀,问道:“你呢?”
“何为名字?”肃杀反问道。他的眼神纯净如白纸。
安叔摸着下巴,凝视着肃杀,若有所思。
“我是从山上发现他的,估计是个被人抛弃在山里,被狼养大的野人!又傻又野蛮!”许志褔扒了一口饭在嘴里,说话间饭粒四处喷溅,静立在一旁的女孩止不住地皱眉斜视他。
“你没有家人,也没有名字?”安叔再次问道。
肃杀摇头道:“没有。”
安叔转而扭头问许志褔道:“你呢?”
许志褔放下碗筷,用袖子揩去嘴上的油光,傲然道:“我和他可不一样,我有爹有娘,家住竹合村,家里还有三个姊妹哩!”
安叔笑道:“那你们今晚先在这里歇息一晚,明日我叫人送你回去。”
“谢谢大伯!”闻言,许志褔喜上眉梢。
安叔点头微笑,对一旁的女孩吩咐道:“舒嬿,你带两位去厢房休息吧。”言毕,对舒嬿丢了一个眼风。
舒嬿会意,先领着许志褔去睡,再领着肃杀回自己屋。许志福到了厢房,见肃杀没和他一起进去,不满道:“为何这个蠢的和你睡一间?我也要和你们睡一间!”
舒嬿斜了他一眼,嗔道:“你脸皮忒厚!给你饭吃,给你床睡就该学会知足,再多言你今夜出去睡!”
许志福闻言,乖乖闭上了嘴,不甘不愿地进了厢房,一进门便见伸手不见五指的屋里倏然亮起一盏油灯,油灯照亮的地方仰起了一张张如刀切石刻般的少年脸庞,每张脸上的眼睛皆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另一厢舒嬿与肃杀洗漱完毕刚躺下,两人在黑暗里睁着眼,舒嬿用手在空中比画着,问肃杀道:“你看得见我的手在做什么吗?”
肃杀见她的手在空中摇摆着,屋里虽漆黑一片,他仍能看得一清二楚,遂问道:“你在学水池中的鱼吗?”
“对了。”舒嬿收回手,叹道,“不过它能游去的地方太少。”
“为何?”
舒嬿哈哈笑道:“因为我的手太短了。”
肃杀不明所以,舒嬿也不再笑,翻了个身,侧对着肃杀,道:“你真的没有名字?”
“没有。”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好。”
“何之尧这个名字怎么样?”
“好。”
“你明早要和那个小鬼一同离开吗?”
“我也不知,我无处可去。”
“那你留在这儿,做我的家人吧。”舒嬿起身道。
“家人?”肃杀思忖片刻,问道,“什么是家人?”
“家人就是血浓于水的至亲,是日落而升的明月,亦是能为你遮风挡雨的屋檐。”舒嬿的声音清脆如踩碎的枯叶。
肃杀见她浅眉微舒,两只眼睛笑盈盈的,十分和善,于是答道:“好。”
“那便就这样说好了,明日你可不许走。”舒嬿欢喜道。
“我不走。”肃杀也笑道。
次日一大早,舒嬿早早起来做早饭,何之尧也同她早起。何之尧在院子里看见许志褔时,只见许志褔神情憔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见了何之尧就疾步跑来拉住他,低声道:“我们可能被骗了!”
“什么?”
“你我赶紧逃!那个安叔不像是什么好人!”说罢,不容分说,拉着何之尧便要走。两人刚转身就撞见刚从屋里出来的舒嬿,立即僵在原地。
舒嬿手里拿着两棵野菜,仍旧是一双笑盈盈的眼睛看着两人,笑道:“你们要去哪儿?”
许志褔连连摇头道:“不去,哪都不去。”
舒嬿依旧笑着,道:“你们是要去看后院的烧酒作坊吗?”
许志褔讪讪地笑道:“对对对,就是想去看那作坊。”
“我带你们去吧。”
舒嬿放下手中的野菜,擦干净手便走到两人身前,领着两人往后院走。
只见一间空屋中,一群赤裸着上身的青年壮士蒸米的蒸米,配料的配料,搬运的搬运,个个低头忙碌着,见三人走近,百忙之中也抬起头来,新奇地看向他们。
“我说这院里总有股味儿,原来是酒糟味儿。”许志褔道。
舒嬿笑道:“闻习惯就好了。”又带有歉意地冲许志褔说道,“昨夜忘了告诉你,屋里睡的还有其他工人,没吓着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