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鱼立即走上前问道:“夏姐姐,我方才听闻我送去给锦秋姐姐的布出事了。”
夏蝉闻声,面上波澜不惊,回头睨了她一眼,一边剪梅花枝,一边笑道:“妹妹你做事真是不仔细,这次可害得锦秋姐姐出了糗。”
方鱼不可置信地道:“不是我做的,我就没打开过那匹布。”
夏蝉微微皱眉道:“你我以姐妹相称,我自然是信你的,可和我说这些没用,你得去找锦秋说清楚。”
说罢,神情冷淡,不再多言,甚至不多看她一眼,带着女伴拎着花篮款款而去。
方鱼顿时僵在原地,忽感寒气入体,冷得她直打冷战。
不远处,兰茴站在冬青树后,悄然目视着这一切。眨眼间,空中竟有片片雪花落下,她抬脚想要去和方鱼叙些话,又恐惹祸上身,几番思量,终是选择转身离去。
方鱼顶着漫天飞雪回到夙夜居,大雪覆盖了整片辛夷花树,她僵着身子回屋随意披了件衣裳便到阁楼上去,檀恒屋里的窗户大敞着,飞雪从轩窗涌入,窗台下落满了白色绒花。她走至窗边关窗,忍不住停下来俯瞰了一眼庭院,见整个庭院已是一片雪白,变得空无一物。她不禁回想起自己几次站在院里的狼狈模样,檀恒看到的她一定很可笑。她边关窗边摇头,忽觉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可笑至极。
失落过后,她抱着檀恒的长剑独坐在楼上,望着漫天飘飞的大雪,以及被屋檐遮掩住的远山,思念着安叔和舒嬿,思念着檀恒,倚着门框沉沉睡去。
夜里,飞雪已停,有脚步声渐渐向夙夜居靠近。
方鱼蓦然睁开眼,抱着剑站起身来,快速跑下阁楼,向月门奔去。
沉闷的踏雪声到月门处戛然而止。方鱼欣喜地循声望去,只见来人一身朴素绿裙,身披一袭灰色披风抵御风雪,模样生疏,是她曾在下房一同做过事,却不曾谈过话的人。
那绿衣丫鬟见了方鱼便开口道:“方姐姐,府外有人找你。”
方鱼看清来人模样,略感失望地询问道:“是何人找我?”
丫鬟答道:“是一个中年男人,说是你的亲人。”
方鱼心下了然,是安叔。遂又回屋披上披风,准备出门看望。拿起披风的刹那,她顿住了双手,随后长叹了一声,无可奈何地披上披风,快步走出院门。
檀府侧门外,并无人等候她。门外铺了雪的街道冷而清幽,树木裸露着臂膀,寒风呼啸不止,只有残败的雪在黑夜里发着灰白的光。
方鱼环顾四周,见街上半个人影也无,正感到疑惑,街尾忽有一辆马车向着她的方向疾驰而来。那马车在经过她面前时,黑色车厢里扔出了一张指头粗细的网,眨眼间便从她的头顶上罩下来。方鱼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网绳从头到脚牢牢笼住,猛地拉倒在地上,被马车死死拖在尾后。
方鱼浑身上下没有携带任何利器,网绳太粗,她被滚成一团,只能任由马车上的人如打鱼般将她拖拽在车后,在漆黑一片的街道里疾驰前行。
马车飞快驶出街道,行至无人的深山里才停下。车厢里连续跳下三个大汉,一并走到马车后面,收货似的扯着网绳一点点收拢,将方鱼拉到身前,解开了网绳。
泥地里,方鱼双眼紧闭着,白净的脸上满是擦伤,血液爬满了全脸。
三人皆以为她死了,其中一个下颚地包天的男人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见她鼻息温热,长吁了一口气,随后起身拉着其余两人准备驾车离开。
三人刚走了没几步,边上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却停了下来,转身望向身后躺在雪地上的方鱼,摸着下巴道:“她说让我们教训一下这个小娘子,我们这还没开始教训呢!”
探鼻息的那个地包天劝道:“人已经摔晕了,且伤得不轻,再教训会闹出人命的!”
男人劈头盖脸地对他骂道:“你个夯货,胆子小就不要来!”
说罢,撸起袖子便心怀不轨地向方鱼走去,另一人闻言也心生歹意,壮着胆子跟了上去。
此时天黑地暗,又是在荒郊野外,地包天男人见劝解无果,不敢独自逃走,只能跟了上去。
三人刚走到方鱼身旁,高个男人松解腰带的间隙,方鱼倏然睁开眼,血手从雪地里随手摸了一根枯枝,从地上噌地站起身来,满脸血渍地死死盯着三人。
三人见她身后树影斑驳,她穿着一袭红裙伫立在漆黑夜色里如同地狱里的烈鬼,顿时吓得惊叫起来,连连后退。
身形高大的男子见方鱼并未有所动作,又见她身形柔弱,很快便冷静下来,大声道:“她是活人,我们三个大男人还打不过她一个弱女子?”
胆小的另外两人闻言,深觉有理,遂也冷静下来,撸起袖子,展开双手就要去擒拿方鱼。
方鱼握紧树枝站立着不动,待两人靠近,闪至两人身前,抬起双手挥去两个手刀,稍加力气便快准狠地往两人脖颈处劈去,直将两人双双劈倒在地,捂着颈肩的筋骨哀号不止。
身形高大的男子见两个同伴被一招速速撂倒,瞪大眼睛看着方鱼,见方鱼杀气腾腾地正缓步向自己走来,吓得转身便跑,刚跑没几步,后脑忽然响起“咚”的一声——一根木棍瞬时刺破男人的后脑勺,深深扎进男人的头颅里。
男人应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