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闻言,上前一看,竟是枭晋双手吃力地拖着昏迷的何之尧,正踉踉跄跄地向两人走来,圆润的小脸已憋得通红。
慧玹一边去扶何之尧,一边问枭晋道:“你是如何找到他的?”
枭晋气喘吁吁地答道:“师尊早有预料,给了我一颗丹药和一个锦囊守在山下,嘱咐我若见了你们,将丹药交给师兄,锦囊用来收妖。”
说罢,从袖中掏出一粒丹药来交给了温云廷。
温云廷抬手接过,将之服下,顿感眼明不少。眼无任何不适后,温云廷将白华绫摘下,系回了慧玹手上。
“肃杀剑可有找到?”温云廷问道。
“在这里。”枭晋从袖中掏出宝剑。
那宝剑在空中从细针大小渐渐放大成了一柄三尺长剑。
温云廷手中捻诀,口中默念咒语,肃杀剑顿时放大数倍,正好能容纳三个人站在上面。
“师兄竟学会了御剑之术!”慧玹惊喜道。
“快将何之尧搀扶上去。”温云廷道,“御剑上山要快些。”
慧玹遂搀着何之尧到剑上,枭晋变回鸟身腾飞在空中,围绕着三人。
温云廷御剑带着两人乘风而起,枭晋展翅跟上他们,道:“师尊在雪殇池等你们!”
清风如浪拍打着三人。只见夜幕明朗,深秋的圆月格外皎洁,月辉为三人一鸟镀上一层银光。
慧玹站在剑上,见身下苍山如海,感到颇为新奇,问温云廷道:“你在我面池时都背着我学了些什么好东西?”
温云廷道:“没学什么。”
“为何不学剑术?”慧玹好奇地问道。
温云廷道:“正如你无心向道,我亦无心学习剑术。”
“倘若有朝一日有人将剑指向你呢?”
“顺其自然。”
慧玹不解道:“你就如此淡然无畏?哪怕失去性命也不怕?”
温云廷道:“有人若要我的性命,自会有他的道理。”
“若那把剑指向你的亲友呢?”
温云廷闻言,依旧淡然答道:“尽力而为。”
慧玹却低语道:“我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的。”
不一会儿,三人御剑飞至雪殇池上空,枭晋盘旋在他们头顶,叫道:“把何之尧扔到雪殇池里去!”
慧玹闻声,俯瞰整块结成冰的雪殇池,嘀咕道:“下面全是冰,他掉下去摔死了可如何是好?”
温云廷道:“师尊能让你把他扔下去,定不会有事。”
慧玹深觉有理,遂松开手把何之尧推下去。
只见何之尧从半空中落下去,身体触碰到雪殇池的刹那,冰面竟在瞬间化成水,水花迸溅有百丈高。
温云廷赶忙御剑带着慧玹飞到融化了的水池边缘,两人踏上冰面,收了剑,走上前去看,见何之尧黑黢黢的身影沉在池底,双眼紧闭着。
“他要在池底泡多久?”慧玹问道。
“两日便可。”一个苍老的声音回复慧玹道。
闻声,温云廷和慧玹将目光从池底抬起,见谷婆悄然现身于池水对面,依旧身着绯色素衣,灰白的长发散落一地。枭晋从空中落下,收拢翅膀,停在她枯枝一样骨节分明的手上。
温云廷和慧玹立即俯身作揖道:“师尊。”
谷婆面容慈祥,看向慧玹,嘴角带笑道:“慧玹,你虽蕙质兰心,心思纯净,却易躁易冲动,留你在池边面池一日磨磨性子罢。”
慧玹闻言,忙垂下头来,低声认错道:“弟子知错。”
“云廷。”谷婆望向温云廷。
“弟子在。”温云廷答道。
谷婆问道:“你来山中已五十载,可有悟出什么道理?”
温云廷道:“弟子愚昧,在山中多年悟不出道,亦言不出真理,在山中的所见所学,皆如盲人摸象,难辨真假。”
“道可道,非常道。真不真,却能一摸便知。眼明心净,便触手可得真理。于世间多数人而言,行于脚下为路,观之千里则为道。”谷婆问道,“云廷,你此刻身在何处?”
温云廷答道:“雪殇池。”
“错了。”谷婆望着温云廷,轻声道,“你还停留在原地。”
温云廷闻言,瞠目错愕良久。
谷婆抬起手,手中凌空现出一柄玉石雕琢而成的绿柄长剑。谷婆转动手心,那长剑自行飞至温云廷身前。
谷婆继续对温云廷道:“这柄剑名为‘空人’,今日赠予你,助你得道。”
温云廷抬起双手接过,低头谢道:“谢师尊。”
再抬头,谷婆已不见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