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说是吧。那只好把你们都杀了。”陬琊门人见他们执拗又天真的模样,忍不住嗤笑道。
燕仝刚要上前承认,贾逊却把他拉到身后,自己挺身而出道:“我是。要杀要剐冲我来!”
陬琊门人闻言,指着他道:“你出来。”
贾逊遂从人群中走出来。
一直说话的领头人让人将贾逊扣押起来,另一个陬琊门人上前查看了贾逊的耳朵,随后怒道:“他耳后没有红花胎记,他是假的!”
贾逊见谎言被识破,趁其不备,抬脚绊住压着他的人的脚,解放双手朝两人劈去,却皆被躲去。他趁机拔出陬琊门人腰间的大刀,竭力与三人交锋,那三个陬琊门人因不知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个个身硬如铁,刀枪不入,贾逊砍出的刀伤对他们而言如挠痒痒一样,泥垢都刮不下几块。他的负隅顽抗惹得陬琊门人更加恼怒,只见他很快就被再次擒住,其余道士还未来得及出门反抗,两把大刀就已捅入贾逊的肚中。
“我再问一遍,谁是燕仝。”领头的陬琊门人将大刀从贾逊的肚子中抽出来,厉声问道。
见贾逊的肚中涌出汩汩鲜血,贾逊已痛得失声,燕仝捏紧拳头从人群中站出来,冷声道:“我是。”
陬琊门人再次上前去查看他的双耳,发现真有一朵红花胎记在他耳后。
“早点承认不就好了,早点承认他还能多活分秒。”领头的陬琊门人嗤笑着燕仝,继续下令道,“将他带走。”
贾逊瘫倒在地上,身上的灰蓝道袍被鲜血浸透,他的双眼还没闭上,见燕仝被扣押起来,一边在地上爬着,一边痛苦地仰头对燕仝说道:“我……我这辈子太苦了。下辈子换你来做贾逊,我来做燕仝。”言尽,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再次倒在地上,双眼半闭半睁间,低声呢喃道,“爹,娘,我来陪你们了。”
燕仝闻言,忍不住红了双眼。他刚被扣押着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发出一片惨叫,他猛地回过头,只见烛影晃动的石洞里,陬琊门人正提刀挨个屠杀他被夺去刀剑的同门。
“不是只要我一个人的命的么!”燕仝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只是叫你站出来,可没说只要你一个人的命。”陬琊门人极为狡诈地回答他道。
燕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门一个个惨叫着倒下,心如刀割却无能为力,额头上的青筋随着他的皮肉在难以遏制地发抖。他咬紧牙关道:“今日你们如若不杀了我,往后我一定亲手杀了你们!”
陬琊门人道:“放心吧,你今日必死。不过,能死在白副主手里,得此殊荣,算你小子三生有幸!”
言语间,燕仝被推进了一条狭窄的石头缝里。再回头,身后的陬琊门人早已消失不见。身后已没了退路,他只得摸黑往前走,走入更深之处。不知走了多久,似乎连时间也融于夜色中,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一个视野较为宽阔的地带,周围满是嶙峋怪石,形状奇异犹如魔兽,石尖锋利如刀。他抬头看天,见天空灰蒙蒙的,没有月亮。
他刚低下头,见一块石头缝里忽然钻出一颗发亮的光点,缓缓飞到他的面前,围着他盘绕了一圈,随后引着他走向石林中,又带着他穿过几条曲折黝黑的隧道,走过一条草木茂密的小径,那光点却突然熄灭了光,瞬时消失不见。
燕仝的脚步也随之停下。没了衣物的摩擦声与躲在杂草里的风声,四周再次陷入一片死寂。燕仝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该继续往哪走。正觉又气又恼,快要发狂,身后忽然传来了一段细碎的扑草声。他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动了动耳朵,感到身后有杂草被拂动的动静,顿觉后背凉飕飕一片。他警觉地转过身,身后却空无一人,声响戛然而止。他刚要松懈下来,很快又听见那声音疾风一样传至头顶。燕仝猛抬头,见一只猛虎正站在他身旁的岩石上方,正垂涎欲滴地俯视着他。
他“啊呀”一声,吓得往后一跌,见那猛虎张着嘴扑上来就要咬他,迅速从地上爬起身,盲目地往前跑去,不顾一切地跑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直跑得大汗淋漓、气喘如牛,终于跑到高山上,躲进了一个石窟里,老虎竟被他远远甩于身后。
燕仝大喘着粗气,只觉心堵在喉咙里,半晌咽不下去。
忽然,石窟深处又飘来了十几个光点,那些光点贴着墙飞舞着,照亮了墙上七女采花的壁画。燕仝在墙边跟随着光点的移动细细观看壁画上的神女,看得正深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吓得他急回头,只见一个身穿土色僧服的光头和尚急急忙忙跑入石窟内,身后竟也有猛虎在追。
那猛虎到了石窟口,如同碰到无形的光壁般,无论如何也进不来,只好作罢,原路折回。
燕仝正想和那和尚打个照面,谁知那和尚连个正面也不给,径直往石窟深处跑去,那些光点亦跟着和尚往洞里跑。
没了光亮燕仝看不清路,他只得也跟着跑。弯弯绕绕几个来回,绕过一段石道,再转过一个石柱,燕仝见那些光点竟变成十一个发光的美人,正对着那个和尚围追堵截。她们有意挽留住和尚,和尚却对她们不理不睬。她们摇曳生姿,荡漾着裙摆,热烈又奔放,和尚却紧闭起双眼,坐在地上参禅。美人们踮起脚尖走近和尚身旁,好奇地捏了捏他的耳朵,摸了摸他的鼻尖,又揉了揉他的僧袍,接着,她们被和尚的脸红心跳逗得花枝乱颤。
只见她们将和尚团团围住,在他身前旋转,用衣裙抚摸他的脸颊,又用花香扰乱他的心神。似还觉不够,她们悄悄扒去了和尚的袈裟。和尚睁开眼来,见没了袈裟,顿时急得汗如雨下,直追着她们讨要袈裟,窘迫的样子却再次惹得她们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和尚气极,不愿再追了,再次参禅打坐。美人们又跑回来,玉手抚上他的肩膀,红唇在他耳旁细语,刻意哄他,哄得他汗流浃背,骨软身麻。一个大胆的美人拉起了他的手,将他拉起身来,邀他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