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很好吃，是附近一家有名的私房菜馆做的。

顾香风吃得很慢。

傅斯年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你为什么不肯来傅氏？”傅斯年突然问。

顾香风咽下嘴里的饭。“因为我想做自己的品牌。不想一辈子给别人打工。”

“你觉得你能成功？”

“不试试怎么知道。”顾香风看着他，“傅总，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一个落魄千金，是在痴人说梦。但这是我唯一想做的事。就算失败了，我也不后悔。”

傅斯年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那种光，叫做梦想。

傅斯年从小生活在一个只有利益和算计的环境里。他的父亲为了得到傅家的继承权，不惜害死了自己的亲兄弟。他的母亲，为了荣华富贵，可以随时背叛他的父亲。

他身边所有的人，都在为了钱和权，不择手段。

他从来没有见过像顾香风这样的人。

她明明已经一无所有了，却还在坚持着一些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东西。

“你母亲的病，需要很多钱吧。”傅斯年换了个话题。

顾香风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已经去世了。”

傅斯年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派人查过顾香风的资料，知道她母亲病重。他本来想用她母亲的医药费来拿捏她。

没想到，她母亲已经……

“对不起。”傅斯年说。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人说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顾香风放下筷子，看着他，“傅总，你为什么要帮我？”

傅斯年看着她。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和别人不一样。

他看到她淋着雨，穿着旧衣服，却依然挺直腰杆的样子，心里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看到她在图书馆里啃干面包，却还在为梦想努力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靠近她一点。

“我没有帮你。”傅斯年避开了她的目光，“我只是在投资。我觉得你的设计，有潜力。”

顾香风笑了笑。

她知道，这个男人，只是嘴硬。

他把自己包裹在一层厚厚的冰壳里，不让任何人靠近。

其实，他的内心，比谁都渴望一点不带功利的温暖。

“不管怎么样，这顿饭，谢谢你。”顾香风说，“等我以后赚了钱，我请你吃回来。”

傅斯年看着她。

“好。我等着。”

他觉得，自己心里那块常年冰封的地方，好像裂开了一条小小的缝。

有一束光，照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