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商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冷哼了一声。
“行!你硬气!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你要是还不答应,就立马给我从这里滚出去!”
说完,他摔门而去。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刻刀划过木头的,沙沙声。
顾香-风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出声。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
她能感觉到,那个背影里,藏着多深的,执拗和孤单。
他一个人,守着这个小小的铺子,守着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
在这样一个被商业浪潮席卷的时代里,对抗着全世界。
该有多累啊。
顾香-风看着他。
她想起了沈砚,想起了谢无珩,想起了她遇到的,那六个,同样孤独的灵魂。
她知道,这个叫温砚辞的年轻人,和他们一样。
都需要一束光。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她没有直接去和他搭话。
她只是走到旁边的展架前,一件一件地,仔细地,欣赏着那些木雕。
她的目光,很专注,很认真。
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和尊重。
温砚辞手里的刻刀,又停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但他没有回头。
他以为,又是那些走错了路的游客。
很快就会因为这里的“无趣”,而离开。
可是,他等了很久。
那个人,都没有走。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那些作品。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打扰他。
直到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暮色,透过木格窗,照了进来,给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的光。
温砚辞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刻G刀。
他转过身。
看到了那个,站在他的作品前,站了很久很久的女孩。
女孩穿着一身简单的帆布衣服,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
她的脸上,没有化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她的眼睛,很亮,很温和。
正看着他的一件作品,看得出神。
那是一件,他爷爷雕刻的,名为“归燕”的作品。
一对燕子,正衔着泥,在屋檐下筑巢。
“这件作品,真好。”
顾香-风回过神,看到他正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以前,在别的地方,也见过一些传统手艺。有刺绣,有剪纸,有捏泥人的。那些手艺人,都和您一样。守着自己的小铺子,一辈子,就做一件事。”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像江南的晚风,吹散了满屋子的,木屑和孤寂。
温砚辞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好像能看懂他所有心事的眼睛。
他那颗,因为刚才那个投资商而变得烦躁不安的心,在这一刻,突然就,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