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若突然醒了，在回去的路上。

她乖巧地伏在严玄之的背上，笑着说道：“严玄之，你真好。”

“臣不敢当。”他的耳根红了。他知道玉若现在还醉着，连说话都醉醺醺的。

严玄之的步伐稳健，为了防止玉若更加不适，故而走得缓慢平稳。

“严玄之。”

“臣在。”

“你怎么这么快找到我了啊？不对，你怎么才找到我！你就不怕找到我时本宫的尸体都凉了吗？”玉若此时说话时带着浓浓的鼻音，嗓音甜美，即使带着责怪的语气严玄之也觉得可爱极了。

“臣夜夜无法入眠，唯恐公主遭遇危险，故而快马加鞭，一刻不敢松懈，不过终究还是晚了些。臣知罪，还请公主责罚。”

少女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响起，悦耳动听。

“本宫恕你无罪！”

“多谢公主宽恕之恩。”

“什么意思？难道本宫在你眼里就是这么残暴的人吗？”

“非也。臣所犯罪责过重，活罪难免，死罪难逃。”

“切，这还差不多。本宫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了。”玉若顿了顿，又说：“不过本宫要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严玄之，你喜欢我吗？”

“公主问的这是什么话，臣当然喜欢公主。”

玉若松了口气，笑着说：“我也喜欢你。”

严玄之心跳如擂，身体微僵，不过很快镇定下来。

玉若忽地又说：“不过和对别人不一样……本宫对你，是想和你成亲的喜欢。”

严玄之身体抖了一下，此刻他只想给自己两个巴掌。

他发觉自己浑身变得滚烫，尤其是脸和耳朵。

不行…严玄之…控制好自己！

他深吸几口气，好不容易恢复正常，察觉到背上的玉若说完这些话又沉沉睡去，他又把步伐放慢了些许。

又走了一段路，严玄之悄悄地说：”臣也是。”

……

在背着玉若回去的路上，严玄之不知怎的又突然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场宫宴。

那时万贵妃尚在宫中，她抱着小小的玉若坐在席上，严玄之就守在一旁，离她们很近。

玉若可能对她这位母妃的印象已经模糊了，毕竟万贵妃走的时候玉若还小，但严玄之当年已是开始记事的年纪，对这位万千宠爱集一身的贵妃印象十分深刻。

她的美不带丝毫攻击性，端庄得像一幅工笔画。嘴角永远挂着得体的弧度，举手投足散发着优雅贵气，眉眼间满是母仪天下的从容，让人不敢逼视，却在心底生出无限敬慕。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那颗与玉若长在同一位置的那点朱砂，为她端庄沉静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美艳。

玉若和她的母妃生得十分相像。

“那边的小太监，你过来。”万贵妃笑着唤他。

严玄之一脸茫然地走了过去。

“本宫累了，替本宫抱抱她。”

“是。”

玄之接过尚在襁褓之中的玉若，有些手忙脚乱，但最终还是找到了正确的姿势，稳稳地抱着她。

他看着怀中的婴儿，此刻正睡的香甜，生得粉雕玉琢，玉雪可爱。

没过多久，玉若便醒了，睁着一双琉璃大眼看着玄之，咯咯地笑了起来。

玄之呆了一下，也冲她笑了笑。

玉若似乎不满意玄之这个反应，突然开始大哭起来，哭得很凶。

玄之有些无措地看着她，不知如何是好。

“好了好了，我来吧。”万贵妃接过了玉若，哄了两下，很快玉若便消停了下来。

严玄之跪了下来：“请贵妃娘娘责罚……”

“跪下做什么，起来。”说罢，万贵妃从面前的盘子中拿起几颗荔枝。“赏你的。”

“谢贵妃娘娘。”严玄之捧着那几颗荔枝，心中淌过一阵暖意。

这是他平生中收到过为数不多的善意。

那几颗荔枝严玄之只吃了一颗，其余几颗都视若珍宝般好好地放了起来，最后发了霉，被他的干爹，东厂的掌刑千户—魏植给扔了出去，严玄之为此还难过了许久。

……

严玄之微微侧头，余光瞥见她垂下的睫毛，眼中充满了情愫。

若说一开始来当她的护卫是为了报贵妃的恩情，那么现在他便是心甘情愿的在她身边留着。

不久便到了玉若的住处，严玄之多么希望这条路再长些…最好能走一辈子。

他小心翼翼的将公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正欲退去之时，玉若突然唤了句“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