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随着鱼妧的情绪波动而变化,似滔滔海浪,汹涌澎湃。
声声泣血,犹如怨鬼哀嚎。
鱼妧哭过后沉寂了许久,她还是不相信宋九能救她出去,她的魂魄已经四分五裂,那个女人都没有办法,何况一个刚进入元婴期的花妖?
她望着自己掌心的魔印,豆大般的泪滴落下来,胸口真是好痛。魔印刺穿她心脉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要解脱了,却没想到还是这样痛不欲生。
她好恨,当年明宇来阵法中救她,最后却被满陇杀死,她恨极了这命运,恨不得将满陇也拉下来尝一尝这滋味。
可惜,他在明宇死后就消失了踪迹。徒留她在这阵法中,恨得发疯,恨得咬牙切齿。
阵法随鱼妧的心境改变,现在是非常黑暗的环境,只有稀薄的天光洒下来,照在宋九提心吊胆的脸庞上。鱼妧看了一眼,见宋九捂着胸口,也一副分外难受的模样。
鱼妧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那女人挥刀和满陇决斗的画面,面前的少女和她一样,身上也有一股似皎洁高山融化的冰雪气质,沁心且安神。
十分可以糊弄人。
当初鱼妧被这股正派气质给蒙骗了,现在她不会再上当第二次。
她背对众人,缓缓说道:“只要我一日不消散,你们就永远别想再进来。”
说完就决绝地关了结界。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鱼妧这是铁了心要阻止他们进入阵法,也是铁了心不肯敞开心扉。
宋九皱眉,知道鱼妧受了很大的刺激,她想也许是自己太急切了,对于内心受伤严重的人而言,要慢慢打动。
陆亭将一切尽收眼底,看着宋九失望的眼神,他心里也不好过,正想提醒,就听见少女转身问道:“我的识海里怎么出现了一道门?”
“是嗔门,第二道门打开了,可能是因为灵珠的缘故,鱼妧废力关掉了结界,灵珠从嗔门处打开了。”
宋九记得,初入阵法的时候,是有三道门,贪、嗔、痴。这三道门分别代表阵法中的一段阵眼,贪门她和陆亭已经领略过了。
大概就是欲望的贪念吧,鱼妧的贪念是保命,满陇的贪念是天书和权力……而她和陆亭的贪念也各有不同。
“所以,我们是穿过了贪门来到嗔门吗?”
“嗔门主打嗔恨和嫉妒,”陆亭望着门扉上的石碑,停顿了一会儿,“光阴荏苒,几十年过去,鱼妧已经不是当初的鱼妧了。”
阵法中已经过去二十三年,满陇消失了,明宇死了,而鱼妧也变了。
“是啊,”宋九苦笑,“时间真残忍。”
一道阵法射了过来,原本微张的门变成大开大合,宋九感觉整个人都变得轻松,风一吹就吹了进去。
陆亭牵着她的手,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他们又像初入阵法的那次,如蝴蝶一般,随风飘摇。
漫天的柳絮洒了下来,似六月飘雪。
宋九下意识回头,却看到门已经紧紧闭上。再也没有了退路,无法后悔。
不知怎地,她总觉得很慌乱,预感这道门会比上一道更危险,更可怕。
她攥紧了护心鳞,对着里面蠢蠢欲动的麒麟说:“你好好养伤,我现在很好,以后也会很好。”
麒麟在捕捉小蓓的过程中受了伤,现在最重要的是疗伤。宋九不忍心,把他弄出来,虽然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她。
他应当也是感受到了危险,所以才会苏醒。
陆亭安慰她:“没关系,有我在。”
宋九点头,嗯了一声,实话实说:“我知道你能保护我,我相信的。”
陆亭勾唇:“对啊,我们是夫妻,我总是要保护你的。”
他望着她,满心满眼的温柔与宠溺。
宋九不自觉别开视线,嘟囔道:“油嘴滑舌。”
她没有准备好当他的妻子,她做宋九惯了,一时改不过来,她不能马上切换成芙蕖。
陆亭不再逗她,牵起她的手,坚定往里走。
她不愿意面对也没有关系,能够这样,他自己已经很知足。
*
喧阗广阔的街市,各路商铺旗帜在风中飞扬,人们摩肩接踵,热闹非常。
街道两旁的小摊们摆放的摊位井然有序,大家售卖着各种货品,都是为了生活奔波劳累。
忽然一阵喧嚣,打破了小贩们的安稳,一穿着白衣的男子对着一摊位大声道:“我妹妹用了你贩卖的胭脂,现在脸都烂了,你说怎么办?”
他声音嘹亮,气势恢宏引得其他人纷纷注目。
男子身后跟着一年轻女子,仔细看女子的左脸红肿大片,像是过敏发炎。
男子见人群都聚拢了过来,越发来事,哭诉道:“我妹妹一天前在这宋记胭脂摊购买了胭脂,晚上用了,脸就肿成了这样。各位评评理,宋记胭脂摊是黑心的!”
他说的义愤填膺,烂脸的女子时不时跟着小声啜泣。
柚菊觉得最近也忒倒霉了,先是灵珠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听说魔域那位已经到了凡尘界,人人自危,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她只好出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