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画眉梳妆,一旁丫鬟婆子们捂着嘴一边笑一边看,面上的神色倒是各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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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扮完毕了,正好也天色大亮,该是要去给陈家的长辈请安的时候。陆萱之便与陈逸春一起从陈逸春住的绿竹院出来,先往东院的正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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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忠诚伯府类似,陈家也是分了正院,还有各房住的东西南院,各房中,又各自给每个主子分了独立的院子。
不过陈家人口比陆家要多得多,安平侯陈牍有三个儿子,三个儿子又各自成亲生子,接着孙子辈又有嫁娶,这么一大家子人全在侯府里面,便可想而知这热闹情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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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萱之与陈逸春进到东院正房的时候,陈逸春的母亲耿氏与父亲陈鹤已经在正堂中等待了。
见到陈逸春和陆萱之进来,陈鹤倒是面上带着笑,乐呵呵地看着自己儿子儿媳给自己行礼,然后便按照规矩给了红包。
一旁耿氏面上有些严肃,但嘴角勉强还是带着笑的,说过了吉祥的话语之后,便话锋一转,道:“不过既然嫁到了陈家,便要守规矩,可不能做出没规矩的事情。”
陆萱之低着头,听着耿氏说这些话,心中只觉得有些莫名,但却也不好反驳,只好低声应了。
耿氏还想说什么,却被陈鹤给拦下了。陈鹤道:“先见见家里人。”一边说着,他便示意在一旁站着的人上前来,一一和陆萱之见面见礼。
陆萱之也急忙一一回礼,心中倒是越发忐忑,这会儿一下子就见到了和陈逸春同是耿氏所出的二郎陈逸夏,二嫂孟氏,五娘陈莹,还有姨娘所出的六娘陈蓉,还有八郎陈逸秋……她情不自禁地和自己家比了一下,这陈家人口,简直比陆家要多出一倍还不止,单单一房之中,便是多得让人有些感觉应付不来了。
“既然见过,便先去正房见过老太爷和老太太。”陈鹤仍然是笑着按下了想说话的耿氏,“昨儿老太太便嘀咕着,说是还没看够自己的孙媳妇,想今日再拉着好好看看。”
耿氏勉强笑了笑,也道:“正是,这会儿先去和老太爷和老太太请安,也正好与二房三房见礼——咱们家里家大业大……”
“走吧!”陈鹤起了身,打断了耿氏的话。
耿氏仍然想说什么,但见陈鹤已经往外走,于是便把没说完的话都咽了下去,然后扶着丫鬟的手跟了过去。
陆萱之对耿氏的态度有些莫名,她微微皱了皱眉头,跟在了陈逸春身旁,也随之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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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耿氏会是这样的态度?
陆萱之看了一眼旁边无忧无虑的陈逸春,也不知这个问题能不能问。
耿氏很讨厌自己吗?为什么讨厌?
陆萱之又看向了走在前面的耿氏,捏着帕子的手指紧了紧,无心去看安平侯府清丽雅致的陈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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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陈逸春仿佛察觉到了陆萱之的心思,忽然侧头笑了笑,道:“太太重规矩,但没什么坏心,你与她相处多了,便知道她只不过是面上看着严厉一些罢了。”
陆萱之抬眸看了陈逸春一眼,应付地笑了笑,道:“我知道的。”
“祖父和祖母也是很好的人。”陈逸春又道,“祖母非常和蔼,祖父嘛,他掌管京畿兵卫,身上有些武人的杀气,也许有点凶。”
陆萱之听到这里,倒是也知道陈逸春是想安抚她的意思了,只不过——他陈逸春是陈家子孙,无论是耿氏也好,或者是他所说的祖父祖母,当然会对他好,当然会对他和蔼,可她陆萱之不过是个外人,就算他们都是好心人,也不会忽然之间就对一个外人掏心掏肺地好。更何况耿氏态度已经这样明显,陆萱之并不以为她会见到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太太——或许老太爷安平侯会是正常的,就如陈鹤方才一样,但这也没有任何用处。
须知——这世上,总是女人难为女人的时候多。
陆萱之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了,自己得了这样一桩让人羡慕的婚事,可这让人艳羡的背后,假如让人知道是这样的情景,那些人还会不会羡慕呢?
她抬眼看向了旁边的陈逸春,这个如今是她夫君的男人,清朗俊逸,器宇轩昂,看起来并没有可挑剔的地方。
应当认命。
应当就如张氏所说那样,好好地做陈家的媳妇。
不应当如现在这样,还在脑子里面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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