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琉璃瓦,一座座宫殿层叠纵深,如同山脉,连绵不绝。
荆国女将,紫鸢,立于宫楼之上,眸光清冷,俯瞰着这座巍峨森严的皇宫。
新皇登基,朝堂风云变幻,局势扑朔迷离。
猛然间,一道刺耳的声音,如同利刃划破殿宇的肃穆:“本公主不嫁!”
半个月后,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如期出发。
紫鸢策马行于喜车前,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面若桃花含粉,双眼炯炯有神,一袭红色战袍飒爽飘逸,肩上背着弓与箭,风骨凛冽,英气逼人。
沿途百姓簇拥而来,争先恐后,皆想一睹女将芳容。
“果真如传言般仙子下凡啊!”
“不愧是咱们荆国的女将!”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的赞叹声。
“倾城射手——”
“倾城射手——”
百姓挥手呐喊,呼声震彻长街。
轿内的明珠公主隔着轿帘,望向外头的人山人海,气得咬牙切齿,荆国最尊贵的长公主竟被一个女将抢了风头,如何不叫人怨恨!
她恨不能将紫鸢就地生吞活剥!
*
十五日后。
紫鸢勒马立于送亲队伍前头,声音清亮沉稳:“我们即将离开荆国,到达三国交界处,大家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以防有敌军突袭。”
送亲队伍已行走十五日,在荆国境内,一路顺利,但出了荆国,形势便会截然不同。
一个时辰过后,送亲队伍出了荆国,进入一片广袤无垠的密林。
此时已到晌午,日头正盛,紫鸢下令驻马歇息。
人马吃饱喝足后,队伍准备重新出发,一宫女惊慌失措从树林里跑出来:“将军,公……公主跑了!”
紫鸢闻言一怔,急随宫女前去查看。
陪同公主入林解手的五六名宫女,横七竖八,昏倒在地。
紫鸢一看便知是明珠公主下的毒手,以为公主已经想开了,没想到她竟选择在这三国交界的险地逃跑。
虽然四周都有士兵看守,但明珠公主有功夫在身,深山密林,荆棘丛生,要找回公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可怎么办啊!”长喜姑姑顿时慌得手足无措,垂泪道:“公主逃跑了,这可怎么办啊?”
“别慌,”紫鸢临危不乱道:“送亲队伍继续按计划前进,以免被敌国探子发现,我们分出四队人马寻找公主,行动务必低调,不可走露风声。”
为避免引人注目,紫鸢利落脱掉身上象征喜庆的红色战袍,换上低调的素色侠服。
她面色冷清,骑着战马背着弓,是个不可侵犯的冷美人。
——
“糖葫芦——糖葫芦——”
“快来看呐快来看呐!新鲜出炉的……”
翌日,紫鸢出现在梁族国,一个热闹的集市上。
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没人注意到人群中容貌绝艳的她,若在往日,她往人群中一站,定会引来众人的啧啧惊叹。
紫鸢寻人心切,一路快步穿行,一双凤眸如同锐利的鹰眼,四下搜寻。
公主喜欢热闹,很可能会在这里。
酒馆内。
“小二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饭菜全给本公……本姑娘端上来。”
因明珠公主嗓门过大,远远盖过店内的人声,食客不由纷纷看向她,明珠公主却没有半点低调收敛的意思,才坐不到一分钟继续高喊着:“小二人死了吗?还不快上菜!”
“客官菜来了。”小二端着一盘烧鸡放到明珠公主邻桌,又连忙朝她赔笑道:“客官你稍等,马上就来。”
明珠公主饿极了,目光紧盯着邻桌那只油光发亮的烧鸡,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掏出一个金元宝,扔至邻桌。
随后起身上前,语气傲慢无礼:“这位兄弟,我实在饿了,这只烧鸡先给我吧!”
未等对方答应,她已伸手去端盘子。
“哎——”
一声轻响,一根竹筷精准落下,敲在她的指尖上。
打她的是一位英俊的公子,眉目带着一点笑。
明珠公主瞬间看呆了,两眼放光,哈喇子都快流出来。
眼前的公子生得眉清目秀,俊逸非凡,她自幼长在深宫,不曾见过如此出众的男子,不由心中暗叹,世间的好男儿果然都在宫外。
李熠棠已习惯被女子多看两眼,所以也并不尴尬,只是笑问:“看够了没有?”
“请问公子大名?”明珠公主难得露出几分羞赧之色。
“无可奉告。”李熠棠转眼看向他处,表示对明珠公主毫无兴趣。
明珠公主向来骄横,但她也明白身处宫外,吃瘪了只能咽下去,乖乖坐回原位,李熠棠将她给的金元宝扔了回去。
“小气鬼。”明珠公主低声咒骂。
紫鸢走到酒馆前。
小二眼前骤然一亮,这般倾国倾城的姑娘,可是头回见,姑娘长得好看却不柔弱,身姿挺拔,眸眼凌厉,瞧着不太好惹,他忙堆起笑意,热情招呼道:“客官里面请。”
紫鸢没有入内,她神色严肃,站在门外,往里巡视了一圈,倏地双眸一亮,快步踏入。
她走到明珠公主面前,低声道:“小姐,总算找到你了。”
为防止身份暴露,她以“小姐”称呼明珠公主。
明珠公主娇俏的脸都快埋进桌底,痛苦抬头:“这你都能认出来?”
紫鸢笑而不语,在明珠公主面前坐下。
明珠公主耷拉着脑袋,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她总是逃不出紫鸢的手掌心!
一名壮汉起身走到紫鸢身旁:“听闻荆国女将‘倾城射手’生得倾国倾城,莫非姑娘便是……”
“大侠认错人了,这里可是梁族国,倾城射手怎么可能出现在梁族?”紫鸢头也没抬便打断对方的问话。
紫鸢不知她的名号在梁族也是人尽皆知的。
以为已经够低调了,却不知自身容貌有多惹眼,即便刻意收敛,依旧引来旁人注意。
壮汉又瞧了紫鸢两眼,道:“姑娘后面背着弓和箭,又生得不错,实在不是有意冒犯,还望姑娘见谅。”
紫鸢淡笑道:“我是梁族人,向来崇拜荆国的倾城射手,故而模仿她的装扮。”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食客们纷纷收回目光。
荆国的女将怎么可能出现在梁族国!
这些年,荆国和梁族国冲突不断,荆国女将,“倾城射手”率领士兵多次击退梁族国的猛烈进攻,声名远扬。
一时间,不管是荆国还是梁族国,都有女子模仿起倾城射手,背着弓与箭上街。
明珠公主吃饱喝足后,便起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她突然转身偷袭紫鸢。
白色迷晕散扑面而来,紫鸢抬袖掩住口鼻,往后退了两步。
门外烈马嘶叫,紫鸢追至门口,明珠公主已没了踪影。
“公子,那是您的马!”酒馆小二急喊。
明珠公主骑的马,是李熠棠的。
紫鸢策马急追。
追出数里后,紫鸢心生疑惑,往日,追上明珠公主是件轻而易举的事,然而今日,追了许久,不仅没有拉近距离,反而越离越远。
就在此时,一匹快马突然加速从旁边越过,拦在前头。
紫鸢急勒住缰绳,差点……就撞上了!
这是紫鸢第一次见到李熠棠。
紫鸢拉紧缰绳,警惕地看着来人,此人能追上她,身手定然不凡。
两人互相打量对方。
李熠棠道:“姑娘,你的朋友偷走了我的马。”
“你的马?”紫鸢冷声问道:“那匹马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