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金小姐一走入戏楼就成了焦点，原先聊得热闹的看客全都噤若寒蝉。

戏楼老板听说了这一消息，连忙从后台小跑过来，毕恭毕敬地托住金小姐的胳膊，道：“哎呦！金小姐您回来啦！”

金小姐看着前方的戏台子，没理会他的奉承。

“洋人的饭菜您是不是吃不惯，老朽做东，请您……”老板仍是躬身说着，指指二楼的雅间，就要带人往那走。

金小姐将手抽回来，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我听戏。”

之前那位骗了金小姐钱财与感情的坤旦，就是这位戏楼老板的徒弟。他闻言，不由自主地忆起当年的事，心里咯噔一下。

他额角顿生汗珠，硬着头皮将金小姐带去了最前排的宽敞地儿，候在一旁不停地擦拭脑门。

“下去吧。”金小姐见他满头是汗，摆摆手将他打发了。

锣鼓开场打通，唱李香君的角儿登了台。

金小姐带头抚掌几下，场内的看客才敢放出馋虫跟着鼓掌。

“我这里捧金杯略表诚敬，你本是青云客久负才名……”①

台上女子的几声咿呀，将金小姐身上的骨头都唱酥了。她痴痴地看着台上的女子，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几下扇柄。

她长到至今听过许多场《桃花扇》，可那些李香君都比不上这一位有能耐，包括之前远走的坤旦。

戏一幕又一幕演下去，到了李香君赴死的那一出。血溅到定情时侯方域相赠的扇子上，点点嫣红聚成桃花。

戏到此就看出台上人的本领来了。

金小姐的心肝颤动几下，直到散了场都没有回神。

“这香君娘子真真儿地把李香君给唱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