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手,是她的命,是她的底气,是她在这宫里唯一的依靠。
现在,手废了。
我坐在床边,心像被生生撕开。
是我的错。
我忘了矿塌的剧情,我把她带进陷阱,我毁了她最重要的东西。
我不敢哭,不敢倒,只能死死抱住她,任由她在我怀里崩溃。
我一遍一遍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哑得不成调:
“我在……姐姐,我在……”
“手不好,我就当你的手。
你想写字,我握着你的手写。
你想烧瓷,我帮你捏泥、帮你修坯。
你想办案,我帮你誊写、帮你跑腿。”
“你不是没有手,
你有我。”
她抓着我,哭得浑身发抖,绝望到极致:
“我成了废人……我什么都做不了了……”
我捧着她的脸,强迫她看着我,一字一句,狠得清醒:
“你不是废人。
你是陆贞。
没有手,你还有脑子,还有眼光,还有我。
我伺候你,照顾你,做你的手,做你的脚,做你所有做不到的事。
只要你活着,我就把你重新托上去。”
“你的女官路,你的仇,你的前程,
我替你扛着。”
她看着我,眼泪砸在我手上。
我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那只受伤、颤抖、却曾经光芒万丈的手,
小心翼翼,像捧着全世界。
“别怕。
你崩溃,我接着。
你站不起来,我背着。
从今往后,
我就是你的手。”
心死之际,唯有我在
房门被轻轻推开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天要塌了。
陆贞出去想透口气,却偏偏撞上了最不该看见的一幕——
长广王高湛,和沈嘉敏,并肩而立,笑意温和,婚期将近。
那是她曾经放在心上的人。
那是她在雪地里等过、盼过、痛过的人。
如今他要成婚了,新娘不是她。
再加上矿难之后她手已废,女官职位被降级,
所有的支撑,在这一瞬间,全数崩塌。
她失魂落魄地回来,脸色白得像纸,眼神空得吓人。
一进门,她反手锁上门,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
拿起了桌上的碎瓷片。
“我什么都没有了……
没了手,没了前程,没了公道,没了念想……
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求死的决绝。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把碎瓷片狠狠抢下来扔开。
“不要!陆贞!不要!”
她整个人都垮了,眼泪无声地淌,绝望得连挣扎都没有。
“腊梅,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一把将她狠狠抱进怀里,抱得死紧,紧到快要嵌进骨血里。
我把脸埋在她发间,哭得发抖,却一遍一遍,对着她嘶吼,也对着自己嘶吼:
“你有!你还有我!
你还有我啊——!”
“他们不要你,我要你。
你的手废了,我做你的手。
你的职位降了,我陪你再爬上去。
高湛不要你,沈嘉彦不来,
可我在!我一直都在!”
“我不会走,不会嫁,不会离开你,
不会像他们一样,丢下你一个人。
你活着,我就陪着你。
你想报仇,我帮你。
你想烧瓷,我帮你。
你想站起来,我就撑着你。
你不是什么都没有。
你有我。
我就是你的全部,我就是你的后路。”
我抱着她,一遍一遍,重复到嗓子嘶哑:
“别丢下我……
你还有我,陆贞。
求求你,你还有我。”
她在我怀里,终于崩溃大哭。
这一次,不是为男人,不是为冤屈,
是为了终于有人,把她从生无可恋的边缘,死死拽回来。
在她全世界都抛弃她的时候,
在她觉得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
我抱着她,告诉她:
你不是孤身一人。
你还有我。
永远,都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