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礼……”

“慢一点，等等婆婆。”姥姥气喘吁吁地追着眼前这个刚刚才洗完澡，只披着浴巾，从楼上“哒哒哒”跑到楼下的孩子。

保姆Anna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也来帮忙。哪知这个三岁小孩像一条滑不溜秋的小泥鳅。Anna只抓到了浴巾的一角，这下李夏礼当真变成了一条光溜溜的小泥鳅。两人一起在楼下抓了老半天也没抓住。

“嘎吱。”大门打开。李莲生刚进门看见的就是光着小屁股在客厅东躲西藏的小男孩，还有两个满头大汗在他身后追逐的大人。

“哈哈哈……抓不到我，抓不到我！”李夏礼一边跑，一边回过头来笑话追不到他的婆婆和Anna。眼角余光忽而扫到大门口的白色身影，立马调转方向朝那边冲去，“哥哥，你终于回来啦！礼礼好想你！”

李莲生蹲下身，张开双手，抱住了这个撞进怀里的奶香味小炮弹。小孩小脸蛋红扑扑的，一脑门的汗。

“哥哥，你今天不开心吗？今天是酸酸的葡萄，不过还是好好闻。”李夏礼在哥哥怀里嗅了嗅，抬起一张紧张兮兮的小脸。

“没有不开心。礼礼过来给婆婆还有Anna道歉。”李莲生看着李夏礼那一双浅蓝色的眸子怔了怔。很快回过神来，接过Anna递过来的浴巾，给李夏礼裹成一个小小的粽子。

“婆婆，Anna，对不起。礼礼不该乱跑。”李夏礼扑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一脸抱歉地对两人说。

“没关系，礼礼是在和我们做游戏呢。”姥姥看到这样的李夏礼心都化了，爱怜地摸摸他的头，“走吧婆婆再给你重新洗一个澡。”

“姥姥，我来吧，您去休息吧。下次您还是让我来给他洗澡吧。”李莲生满脸抱歉地看着姥姥。

“姥姥不要紧，你白天工作这么辛苦，晚上回来还要照顾孩子。”姥姥看着她的孙子，满脸心疼。

当年孙子生下礼礼时才刚满19岁，家里人知道李莲生怀孕的消息时，李莲生都已经快要生产了。还是李莲生的好友沈安然实在看不下去，告诉了他们。不然她这个主意大的孙子是想瞒着家里人一个人偷偷抚养。

“说来也奇怪，你妈妈，你小时候都这么安静。你爸爸应该也是。真不知道这孩子像谁？这么跳脱，难不成是像爸爸？”这几年家里人旁敲侧击地问过李莲生孩子父亲的事情，可是李莲生不说。家里人都以为他这是受了情伤，打击太大，渐渐不再过问孩子父亲的事。反正都是自家的孩子，他们养得起。

因着这件事情，李莲生的母亲叶荷还特意来F国休了三个月的假。外界都以为这孩子是叶荷的小儿子。不过，这孩子有着一双浅蓝色眼睛……

爸爸？听到这个词的李夏礼抬起头，眨巴着双眼看着李莲生。“哥哥，我想爸爸妈妈公公了，我们和他们视频吧。”

那个男人小时候是跳脱的性子吗？应该不是吧，毕竟那个男人在外人看来一直是冷漠的，强大的……

“哥哥？”李夏礼得不到回应，抓起李莲生的手摇了摇。

李莲生回过神来，“他们现在还在睡觉呢，明天再视频。我给你洗澡。姥姥，您等一下，正好有些事情要和您说。”

李莲生抱起李夏礼，带着他去楼上重新洗了一个澡。又把李夏礼放回他房间的小床上。睡前故事还没讲到一半，这个小孩就睡着了。李莲生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吻了他的额头。“好梦。”掖了掖被角，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李莲生来到楼下客厅，电视机开着，姥姥坐在沙发上，一脸落寞。李莲生看着姥姥不知道是哪天开始花白的头发，不再笔直的背脊。心底泛起一股细细密密的疼痛。

“生生，你决定好了？”姥姥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一双浑浊的眼里满是心疼与担忧。

“嗯，我已经向舞团提出离职了，这段时间可能会有些忙，还要辛苦您和Anna了。”李莲生走过去，坐在了姥姥身边，握住她布满皱纹的双手。

“不辛苦，礼礼白天在托儿所，只有下午在家。姥爷不是去医院检查过了，没什么事情，没必要回国的。”姥姥还想再劝劝孙儿，强压下心头的酸楚哽咽着道，“你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个位置，说不定再过不久就要晋升明星首席了……”姥姥再也说不下去了。

“姥姥，别伤心。去哪里跳芭蕾都是一样的。您不想念姥爷，爸爸妈妈吗？他们也很想念我们和礼礼。妈妈也很开心我能回国帮她建设舞团。”李莲生擦去姥姥的泪水，轻声安慰道。

怎么会一样呢，李莲生现在是F国巴里歌剧院芭蕾舞团的首席。创下了华人最快晋升首席的历史，这是她和女儿都未曾达到的高度。怎么会一样呢？回了国，李夏礼的秘密还能藏住吗？她可怜的孙儿能承受住他人的流言蜚语吗？

“生生，我可怜的生生……”姥姥再也忍不住，扑进孙儿怀里号啕大哭起来。

“姥姥，不哭了，不用担心，我们都会好好的。”李莲生轻轻拍着姥姥的背，温柔地安慰。以后不能再让家里人这么担心了。

一个月后，海市机场大厅。

李莲生带着李夏礼、姥姥还有Anna回到了海市。

“Anna，谢谢您，还愿意跟着我们回国继续照顾礼礼。”李莲生感激地道。

“不用谢，从礼礼出生起就是我在照顾他了，我也很舍不得礼礼。”Anna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雇主，和她的孩子一般大的年纪，却早早成了一个三岁孩子的妈妈，很是心疼。

“嗯，我先带姥姥去个洗手间。麻烦您看顾他一会儿。”李莲生蹲下身来，对着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礼礼道，“礼礼，哥哥和婆婆一起去趟洗手间，你跟着Anna。不要乱跑。”

“收到，哥哥。”李夏礼抬起右手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李夏礼最近在大使馆附近看见了站岗的华国军人很是崇拜，天天在家里念叨着要当兵。

李莲生笑了笑，刮了刮李夏礼的鼻子，帮他纠正右手的姿势。带着姥姥去了洗手间。

李夏礼和Anna在一旁的座位上等了等。

忽然间，李夏礼的小鼻子皱了皱，他好像闻到了什么特别熟悉的味道，是在哥哥的房间里经常闻到的味道。

李夏礼站起身来，跑了过去。追上了那个散发着熟悉香味的高大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