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黄昏,镇北王府驿卒策马闯入皇城,满身风尘,手中高举一卷用火漆密封的书信,直奔摄政王府。
葳蕤崇正在书房核对暗卫送来的药行账册,听见门外喧哗,抬眸时眉眼已然覆上冷霜。驿卒跪地呈上密信,语气愤慨:“王爷,镇北王截获宫中送出的密函,落款是容知黎笔迹,内容是勾结北狄,泄露边防布防图,以此换取前朝旧部扶持,意图颠覆朝堂!”
葳蕤崇指尖一顿,缓缓接过那封密信,指腹抚过信纸熟悉字迹,每一笔的确与容知黎平日书写别无二致,可他心底瞬间升起浓烈疑云。容知黎钻研骨相,一心只为白骨申冤,从未流露过半分谋逆之心,这封书信来得太过蹊跷,恰逢两人同步深挖太后旧案,时机太过刻意。
他拆开火漆,一目十行扫过信中字句,字字句句捏造她私通外敌、伺机复仇,言辞凿凿,甚至附上伪造的边关信物图样。指尖狠狠攥紧信纸,纸张褶皱撕裂,眼底寒意彻骨,周身气场冷得令人窒息。
“送信宫人是谁?”他垂眸看向驿卒,声线压得极低,暗藏怒火。
“是长乐宫分派往掖庭走动的内侍,出城时被镇北王麾下截下,现已押至大理寺牢中。”
话音刚落,门外内侍匆匆来报,太后传召二人即刻前往长乐宫议事,宫中众朝臣、宗室已尽数到场,摆明要当众拿出伪证,定容知黎通敌重罪。
葳蕤崇将破损信纸攥在掌心,玄色衣袍下摆扫过门槛,大步踏出书房。马车疾驰赶往长乐宫,沿途街道飞速倒退,他靠在车壁,闭眸沉思,心底两种情绪反复拉扯:一边是白纸黑字、人证物证齐全的伪证,一边是连日相处里,容知黎纯粹辨冤、毫无私心的模样。
长乐宫大殿灯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太后端坐主位,一身华贵凤袍,眉眼温和慈爱,眼底却藏着算计冷光。见葳蕤崇踏入殿门,她抬手示意内侍将密信传阅众臣,语气悲悯:“哀家从未料到,容氏孤女深藏祸心,身负前朝仇恨,竟勾结外敌祸害大胤,摄政王与她连日一同查案,想来也被她蒙蔽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