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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油温热渗入骨缝,经年酸胀痛感缓缓消散,紧绷多日的心防,也跟着松垮下来。他微微侧过头,余光落在她垂首认真抚骨的侧脸,油灯微光落在她眼尾淡红的痣上,柔和得不像身负血海旧怨的前朝遗孤。
“我一直带着偏见看你。”他声音低沉沙哑,褪去白日尖锐的对立,多了几分坦诚愧疚,“总盯着你永安嫡脉的身份,认定你心存复辟,却从未好好看清你做的一切。”
容知黎指尖微微一顿,没有抬头,依旧细细揉开他腰侧一处最深的骨伤,轻声回应:“王爷身居其位,谨慎本是应当。只是我所求从来不是复兴永安,我只想要天下百姓不分新旧,皆能安稳度日,枉死的旧朝宫人、容府族人,能得一句清白昭雪。”
葳蕤崇静静感受她指尖温和的力道,脑海中回放一路她救治流民、查验疫骨、孤身对抗山匪奸细的模样。此刻方才彻底清晰看清,她从来不是世人口中祸乱新朝的复辟妖女,是心怀苍生、眼底盛着万里山河的永安公主。
心底连日的猜忌、戒备尽数消融,只剩下拉扯的动容与无力。他缓缓闭上眼,任由帐中安静包裹两人,白日那场最狠的争吵带来的尖锐裂痕,在深夜抚骨的温柔里,悄悄裂开一道和解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