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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五十六_破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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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高的温度使得单逐礴不得不采用了一些防御措施,然而这火焰还与那些普通的火焰功法不同,单逐礴发觉自己的那些用于防火的法宝竟然几乎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这极为可怕的高温似乎会穿透一切,将所有都燃烧殆尽。

霎时,一道鲜艳的红光从单逐礴脚下扩开,他竟然使用了什么术式,强制灭去了一隅火焰。他手中按着那柄火焰般的长剑,脸色并不算好地拉开了与顾年的距离,道:“真是让人惊讶……何等的强大,顾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怎的想到来这地方加入这么个小门派?难不成,公子也得到了什么消息?”

听到他这番意味不明的话,顾年心底稍微动了动,面色却没什么改变,动作只见快不见慢,又一次攻了上来。这一次近距离的交手,顾年身上不再隐藏气息,那诡异的死气与极度磅礴的元气单逐礴皱紧了眉头。两人兵戎相见,只片刻后,单逐礴便沉下了脸色,再度拉开了与顾年的距离,声音都冷了几分:“还是说,顾公子……当真是黯界生灵?”

顾年始终没有说话,当他再度提着戟到单逐礴面前时,周遭的那光怪陆离的结界瞬间破碎,尘湮如雾气般向四周冲开,把单逐礴头顶那浮在半空的阵法吞噬殆尽,于此同时,那满地的大火也随着结界的破碎而倏然消失,温度虽没能随着火焰的消失而完全降下,但也已然不剩什么威胁。

感受到自己的阵法完全瓦解,不等单逐礴去震惊,便只听到一声金属质的巨响,顾年的长戟竟然把单逐礴手里那柄火焰般的长剑生生斩为两段来。单逐礴的脸色即刻再次大变,他几乎瞬间召出了一个作防御用的法宝在自己的手臂上,强行拦下了顾年的长戟。

顾年一击不成,手上动作没停,他几乎瞬间抽开了长戟,戟刃在空中猛然一旋,带着一股劲风,让开了单逐礴的双手,朝着他本人的心口而去。

却只见单逐礴身影一个闪动,又一次让开了顾年这一击。他施展了遁术,快速拉开了自己和顾年的距离。他明显感觉到,顾年竟然不带着一丝留手想法,而是想出手置自己于死地,几乎可以说是招招致命,更出乎他意料的是,顾年的攻击力实在是太高了,连他用了数年从未遭此一败的那火焰般的长剑都无法完全接下顾年那血红色的攻击,这有些超出单逐礴的预想了。

而当他心中大乱之际,倏的看到,那些他所感知到飞尘般的颗粒突然聚集,在他面前展露出那抹骇人的黑色时,单逐礴突然意识到了这都是些什么,瞳孔猛然一收,整个人很明显地陷入了瞬间的怔然。

竟然是尘湮!竟然是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吞没万物的可怖之物!

在他怔然的一瞬间,顾年一戟直斩向了他的头颅。纵使如此,单逐礴也还是跟着顾年的动作向后一仰便躲开了这一击。顾年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脚下猛然蹬地,整个人悬空而起,自上往下,以戟作刀般劈了下来。

单逐礴只来得及抽身动了些许位置,便被顾年一戟砍中了肩膀,要不是他本身穿着带有大量防御作用的护甲,这一击这么接下来必定会被卸掉手臂。

顾年下手很重,已经近乎是下的死手了。这人显然不安什么好心,顾年也没打算跟他客气。

一击已中,顾年抽戟上挑,旋身借力,便又是一击直上。

单逐礴面前闪过了一道光,先前挡过顾年攻击的那极为绚烂的金色护罩在他身上瞬间展开,把顾年这一击截了下来——虽然只是一瞬。不足半息的时间内,金色护罩便被顾年完全击碎,然而也就是这半息,单逐礴也瞬间从原地离开。他捂着肩膀,气息却未见丝毫紊乱,动作倒是显而易见地更加谨慎了。

顾年脚下轻功一动,便从原地腾空,长戟上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凛冽的寒光,整个人身体重心又猛然下降,直突着单逐礴的脖颈而去。

单逐礴手中又闪过了什么东西,几乎在一瞬间,亮红色的元气从他面前冲开,直冲着顾年而去。

顾年抽身撤戟,他血色的元气也跟着扩散开来。两抹红色相交,一亮一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竟然能仅凭眼睛看出这是两个人的元气。

黯界人身上的元气磅礴而纯粹,而修真者身上的元气竟然也没逊色多少。在元气相对稀薄的阳界,顾年能感觉到单逐礴身上强烈的元气,多少有些长见识了。

还真有些不简单,要不是眼下仍在阳界的市井之中,顾虑依旧颇多,顾年也摸不清自己眼下贸然放出术式会不会影响外界,他还想释放更大范围的术式来用用看了。

尘湮自地面而起,猛然扑向了单逐礴去。无数的黑色颗粒一拥而上,单逐礴的元气几乎瞬间被吞噬了大半,顾年长戟一动,发力朝着他的躯干而去。

只听到一声刺响,单逐礴险险与锋利的戟刃擦身而过,而顾年完全没有停顿,只是抽身撤戟,血红色的元气覆盖在戟刃上,随着他旋身一斩,便是一道刃气划出,直冲着单逐礴而去。无处躲闪之下,单逐礴硬接下来顾年这一击。

一声脆响之后,单逐礴手里的又一个什么东西与顾年短兵相接,只承了一击,便碎成了齑粉。单逐礴往后退去,顾年长戟直追而上,尘湮向周遭铺开,仿若要充满整个空间,连地面都随着尘湮的蔓延而剧烈地晃动了一会儿。

单逐礴稳住了身形。他脸色极为难看,冷眼睥睨着顾年,声音不再客气:“黯界的喽啰怎敢伪装为阳界人在此地优哉游哉地生活?十年前的教训还没吃够?”

顾年动作不乱,气息狠厉了几分:“你也不过如此,甚至不敌我这个‘黯界的喽啰’。你请君入瓮,那我定是要来看看你这瓮中是怎样一方天地了。”他稍微顿了顿,进攻的动作却没停,依旧招招致命,“不曾想,你除却依靠那拙劣的阵法操控他人,也不再有新的东西。”

在单逐礴又一次挡开了顾年的攻击之后,顾年停了下来,长戟在手中一转,稳立在身旁。他冷眼看着单逐礴,又道:“操控他人,取人性命。怎么,这就是修真者的作风?”他哼笑了一声,语速放慢了些,“又或者,这才是你被逐出师门的原委?”

事实上顾年不知道单逐礴到底是怎么才导致的脱离群里独自居于镇中,但是他估摸着单逐礴的做法当是不被名门正派所认可的,便说了这么一句来诈他。虽然拿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顾年估摸着可能也八九不离十了。

单逐礴不易察觉地顿了一顿,随后嗤笑道:“你管得倒宽,我劝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

只见他一步踏出,手中又出现了一个如同玉玺一样的东西,在这玉玺出现的同时,他又往地面送去一张纸符,便见明艳的火红色元气以他脚为中心,飞速向周遭扩散开去。顾年反应不慢,原地跃起,长戟往地上一刺,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又借力抽戟,猛朝着单逐礴攻去。

戟刃上血红色的光芒炸开,顾年速度加快,一戟猛挥而上,单逐礴后仰让开了这一击,反手握住了顾年的戟柄,往后发力一拉,试图要让顾年失去平衡。

然而顾年重心降低,俯身抽戟,向前一探,已是一掌往单逐礴胸口打去。

地上明艳的红色元气裹着纸符向上腾升,围绕在了顾年周遭时,纸符已然燃烧殆尽。亮红色元气充斥着诡异的扭曲,几乎瞬间刺痛了顾年的神经,硬是让他还没接触到单逐礴的时候,就只得双脚蹬地,腾空跃起,让开了单逐礴的元气。饶是他反应及时,那团扭曲的艳红色元气离他很近时,他也察觉到了最接近扭曲处的手臂上如同刀剐一般的疼痛。

这是什么术式?

尘湮一拥而上,扭曲的红色元气便被尘湮吞噬的无影无踪。顾年向后撤开,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纸符。

此时四周虽仍然是长廊的景象,然而依旧前不见出口,后不见入口,空中犹然漂浮着些许光影斑驳的结界碎片,很明显并不是现世的位置,但是顾年能够感觉出来,周遭的环境已然有些不稳定了。顾年察觉不出这是空间术式亦或单纯的又一层结界,心底快速盘算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四周破坏开。

顾年挥手一动,纸符便随着他的动作飞了出去,在空中燃尽,周遭的温度几乎再次瞬间上升,甚至比前一次要更加猛烈,这逼得单逐礴抵抗不得,只能强行与他拉开了距离。

与此同时,顾年留在单逐礴外墙的纸符也燃烧起来,不动声色地溶进了他的外墙中。

他长戟一挥,自己穿过了温度极高的空气,又从怀中捻出了一张纸符。这是一张空白的纸符,血红色的元气在上面腾起,在画出了相应的符文的同时,它也被燃烧殆尽。

单逐礴察觉到了什么,他抽身让开顾年的一击,明亮的红色元气同时顺着他送出的纸符一扩而出,在空中扭曲闪动,从四周朝着顾年涌去。

顾年原地上跃,整个人腾在半空。地上的亮红色元气扭曲地朝着他涌去,即将接近他时,却如同石化了一般停住了。

一瞬间,四周的声音全都消失,四周的动作完全停止,只剩下顾年手中长戟散发出诡异的红色光晕在缓慢而如同脉搏一般地跳动着。

周遭似乎传来了心跳声。

停滞的时间并不长,几息之间,一个复杂的阵法从长戟的刃尖上向四周扩开来,四张纸符在不同的地方闪动了一次,便完全消失了去。

在短暂的如同时停一般的时间后,地面猛然震动了起来,如同地动一般猛烈,这让单逐礴一时间身形晃动了一下,连顾年自己也险些没稳住脚。

阵法在脚下扩大,展开,撼动了整个单宅的空间结界。

单逐礴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表层,里层,不知你是怎么分清的。我反正是有些分不清,穿来穿去倒也麻烦。”顾年稳拄着长戟,血红色的元气源源不断地从戟刃尖扩开,整个周遭的环境都逐渐变得模糊,甚至如同摔过的瓷器一般出现了裂痕。他轻舒了一口气,环视了一圈四周,嘲声道,“这般麻烦,我便帮你把结界打碎,如此你也不用穿梭了。”

单逐礴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有去看周遭的消融和破碎,目光反而一直在顾年身上,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

周遭倏然破碎,发出的轰然巨响震耳欲聋。顾年皱了皱眉头,他集中视线留意着周遭景致的变化,竟然发觉,单逐礴也随着破碎开的环境而破碎。从他眼前消失了去。

结界完全破碎。而眼前的景致渐渐清晰后,顾年便发觉自己此时正站在单宅庭院里的树下。雨水从树叶的缝隙中流了下来,落到了他的身上。

顾年好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到底是怎样的空间结界才会在破碎后让他来到树下。他的目光落到单宅外墙上,便看到大门正大开,而房屋的门尚在紧闭。他能明显察觉到,之前那墙檐上带着奇异气息的碎瓷片虽然依旧在原地,但是其中所蕴涵的力量已然消失了。

表里层应该不存在了。顾年对自己的术式还是有足够的信心,他本来就是盘算着如果出事就强行破除单宅的表里层镜界,所以准备也算是充分。

顾年在原地顿了一会儿,手指在长戟上摩挲了半晌,才提步朝着房屋处走去。

然而他的脚步却停在了庭院中央。

他往屋子里探了一探,便能发觉,屋子并没有任何人。

单逐礴已然不在屋中了,想必方才与顾年那番缠斗之后,便用了什么遁术,快速逃离了此地。

雨小了一些了。顾年在单逐礴庭院里又站了一会儿,才提步往单宅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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