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依旧不佳,顾及祝酌尘的轻功和速度都跟不上,裴亭枫放慢了些脚步,但是还是很快带着辛晚城和祝酌尘来到了江边。
“裴前辈,喻雁波她当初捡到的那个锦囊,里面装着什么吗?”祝酌尘注视着裴亭枫在周遭低着头查看着情况,出声问道。
听到祝酌尘问起这个,裴亭枫稍微垂了垂眉头,随后朝着祝酌尘客套地笑了笑,道:“不明之物,初步猜测似乎是某种古乐器的残片,还有一份无法辨别文字的残缺纸条……喻雁波已然把锦囊与其中的东西都交给了我们,我不明白她为何还是会被袭击,我怕这其中缘由是针对我派的,实属对我派不利。”
竟然是一样的东西。祝酌尘有些意外,她现在越来越不明白这个碎片和锦囊被仄虔豚如此诡异地传播出去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意义了。
辛晚城眸色稍微沉了沉,面色倒是不变,走到了裴亭枫身边,低头看了片刻后,摇了摇头,道:“我需要纠正的是,你们口中那位名为喻雁波的小辈,并不是纯粹的遭到了袭击,而是遭到了术式的‘蛊惑’,走向了江水。”
祝酌尘不由得回想起了在顾年的解痕术式中看到过有人跳进江水之中的场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道:“仄虔豚本身的确也会蛊惑人心,但是想来以往没食用过仄虔豚的前提下,应当不会被蛊惑才是……”
裴亭枫轻咳一声,道:“我等自然不可能吃过仄虔豚,怎么会被蛊惑呢?”
辛晚城只是稍微侧眸,看向了裴亭枫去,道:“仄虔豚这种程度的妖怪,修炼起来之后自然不能与原本的妖怪一概而论。在江边出现过的这位,明显是有些修为的。”他的目光转向了湍急的江水,“多半是带着喻雁波离开了,如此一说,他们既能顺着水流离开,也能顺着水流进入集市。”
裴亭枫没有搭话,只是皱紧了眉头。祝酌尘则道:“不可能吧,辛叔,集市上可全是修真者啊,大多还都实力不凡,怎的会随便这等妖族进入而不被发现呢?”
“祝大小姐,你太小看妖族了。”辛晚城道,他想到了什么,稍微眯起了眼,声音中多了几分意味不明,“在眼下的这种情况之下,我甚至可以怀疑,不仅是这些妖族,连那些阴差与来自彼界的秽物也已然混入了集市之中。”
裴亭枫干笑了一声,道:“辛道友就别危言耸听了,还是看看他们可能随着江水会往哪里去吧。”
祝酌尘张了张嘴,却没办法对此有多少反驳,毕竟顾年和顾屿都已然在这衍霄集市之中自由往来,辛晚城说的话也不是毫无道理。
辛晚城走到了水边。他稍微探手,便见一个极为亮眼的蓝色阵法在他手指之中绽放,他沿着江水往上游望去,手中的阵法落到了他脚下,随后便倏的消失了来。他眺望了江水片刻之后,回头看向了裴亭枫去,道:“从我的术式来看……他们往下游去了,并且应当没有走多远,只是在某个地方躲起来了。”
裴亭枫叹了一口气。他也走到了辛晚城身边,往上游看了一眼,便也望向了下游去,道:“躲起来了?这是为何?说到底我不知道他们为何要抓走我派的小辈,这也不是什么合适的筹码。”
这也是祝酌尘不解的地方。如果滕巩是在与蓬禅派的争斗之中失踪,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修士之中诸多争夺最后躲起来了或是葬身在某个地方,都是极为正常的事,但是把一个小辈当做筹码蛊惑并抓走,这可不是什么有价值的行为。
这妖族在做什么?
“我们往下游走走吧,说不定能碰到些妖族。”辛晚城道,他看了祝酌尘一眼,稍微一顿,而后道,“但是或许有些危险,祝大小姐你……”
祝酌尘犹豫了片刻。理智告诉她不能跟着这些元婴修士走,谁知道他们遇上的敌人都会是什么样的牛鬼神蛇,但是她也并不觉得自己单独留在集市里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毕竟现在看起来集市上也不算安全。
见她在犹豫,辛晚城便走到了她身边,朝着她笑道:“想来集市上现在也没多安全就是了,大小姐还是跟着我们一起往下游去吧。”
裴亭枫闻言,禁不得皱紧了眉头,道:“辛道友,带着小辈去,怕是有些不妥吧?”
辛晚城呵呵一笑,看向了裴亭枫:“裴道友不必担心,以我二人的实力,保一个小辈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事不宜迟,我们沿着江水走吧。”
祝酌尘一愣,她看向了辛晚城去,后者已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大小姐轻功如何?有修习过遁术么?”
裴亭枫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出声反驳辛晚城。祝酌尘咧了咧嘴,道:“我的轻功么,也就一般,至于遁术……是近一年才开始练的,还用的不好。”
这种快速移动的术式并不是那么好掌握,祝酌尘想到了顾年,后者几乎是不用遁术,而是单纯靠极高的轻功在短时间内达到差不多的速度进行的使用,祝酌尘曾经想过模仿,而后发现这些神吏的能力实在是太过于超脱常人了。
辛晚城点了点头,道:“那我们便用轻功往下游赶吧。裴公子,我们放慢些脚步,等小辈跟上。”
裴亭枫有些不太乐意,但是他依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在了辛晚城的身后。
祝酌尘瞧了裴亭枫几眼。在他们来江边的路上,她已经知道了这位隐钺派的弟子竟然也是元婴期,心底多少有些惊讶。在这集市之中,元婴修士竟然如此之多,这有些太不合常理了。
毕竟在常日里,除却各大修真玄卫门派,在市井之中是难以有修真者存在的,更不说元婴修士了,那更是稀少无比,真不知道这集市到底有什么在吸引这些元婴修士前来。
辛晚城行进速度并不快,约莫大半个时辰之后,三人便走出了衍霄峡的范围。他们沿着衍霄山脉的群山边沿继续南下,跨过了迩崇山,之后又行进了约莫一个多时辰,逐渐发觉周遭始终缭绕着一抹诡异的气息,且有愈发浓郁之势。最终,三人在石壁与树林的交界处作了停顿。
裴亭枫站在荆江边,手指扶在身侧的石壁上,沉默了片刻之后,对着辛晚城道:“辛道友,这附近气息很是异样……我们可能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妖族聚落。”
祝酌尘也能在空气中察觉到丝缕诡异的元气。她捻住了一片树叶,稍微举起来些,施放了一个砚阵。在片刻的感知之后,她看向了裴亭枫和辛晚城去,面上带上了一抹苦笑:“晚辈并不觉得继续前行是个好的决定……或许我们应当更小心一些。”
辛晚城稍微叹了一口气,而后还是笑道:“无妨。二位敛住气息,我们往树林里稍微走走,离山里近些或许可以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裴亭枫皱了皱眉头,轻哼了一声,道:“我越发不觉得带小辈是一个好的决定了……我可不能保证在此等危机之中还能保全一个小辈。”
辛晚城闻言,只是呵呵一笑,道:“裴道友对自己的实力太不自信了,你我二人难道还真能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不成?”
裴亭枫不悦地挑了一下眉头,刚想出声再说点什么,兀的眉头一紧,猛地转过身去。
在他转过身的瞬间,只见一道极为诡异的金色丝线猛然在他身前炸开,裴亭枫反应极快地侧身躲开,他的手中闪过了一道暗绿色的光芒,一个护盾在他身边迅速展开,拦住了那金色丝线的诡异攻击。
祝酌尘心中一紧。她在看到裴亭枫身前那抹金色的瞬间,便也察觉到自己周遭也出现了一抹无法言说的诡异气息,她即刻按住了自己腰间的酩汐剑,几乎是本能的往后撤开了一步。
在她后撤开的刹那,一道金光在她方才所站之处涌出,仿若一张大嘴从地面跃出,扑向了空中,又瞬间散开,几乎寻不得一点踪迹。
祝酌尘快速站定,只觉自己背后一阵发凉,她将长剑拔出,按在手心,放细了自己的感知,便只觉这四周处处都环绕着一抹诡异莫测的气息,有什么东西在朝着三人来了。
辛晚城稍微垂了垂眉头,他手中涌出些许蓝色的光晕,在空中形成了一个阵谱。他偏过眸,朝着裴亭枫身边望去,只见周遭那些诡异的金色丝线如同流水一般聚集,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个看不出身形的影子在漩涡中间闪动,只一瞬,便又见一缕金色丝线朝着裴亭枫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