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话，轻飘飘砸在姜岐喃心上，她下意识伸手抱住突然塞进怀里的洗发水，塑料瓶贴着胸口，重量轻得可笑，却压得她心口一阵发酸。

周遭原本路过看热闹的同班同学，此刻全都停下脚步，三三两两围在不远处，压低声音哄笑起哄，细碎的议论声清清楚楚飘进她耳朵里。

“我的天，姜岐喃又去送东西了？结果人家不收水，反倒给她塞洗发水？”

“难怪昨天说她吵得像鸭子叫，今天直接提醒她头油，校草也太直白了吧……”

“看着姜岐喃长得这么漂亮，没想到被宋昀接连两次怼，追人之路也太翻车了。”

此起彼伏的哄笑裹挟着一道道看热闹的视线，尽数落在姜岐喃身上，滚烫的羞耻感顺着脖颈一路往上冲，两瓣耳尖迅速烧得通红，连脸颊都泛开一层窘迫的热。

她怀里抱着那瓶小小的控油洗发水，另一只手还举着没送出去的冰镇矿泉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像个手足无措的笑话。

宋昀全然不在意周围围观起哄的人群，眉眼依旧是那副冷淡平静的模样，半点没有驻足解释的意思。他微微侧过清瘦挺拔的身子，避开挡在身前的姜岐喃，脚步平稳地顺着香樟树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脊背挺得笔直，孤单清冷的背影很快融进往来的人群里，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姜岐喃僵在原地，怀里牢牢抱着那瓶洗发水，冰凉的矿泉水还举在半空，瓶身水珠不断滴落，打湿她的手背、袖口。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方才那短短一瞬的触碰——他纤细冰凉的指尖轻轻擦过矿泉水瓶壁，仅仅一瞬，触感清冽寒凉，是她距离他最近的一次肢体接触，清晰得刻在心底。

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委屈沉甸甸堵在喉咙口，酸涩得快要喘不上气。她顶着烈日特意去买冰水，收敛脾气刻意少说话，满心热忱递上前，换来的却是一瓶提醒她头油的洗发水，还有满场旁人的哄笑，难堪又失落。

可偏偏，视线追着他渐渐走远的清冷侧影，心底那点贪恋却半点压不下去。

她一遍一遍回想方才近距离看见的他，冷白通透的皮肤，垂落时覆着眼眶的长睫，锋利干净的下颌线，还有那双碰过瓶身、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哪怕接连两次碰壁，被他直白冷淡地回绝，只要一想起他那张清绝好看的脸，心底那点想要靠近他的心思，依旧顽固地不肯熄灭。

“真是……”姜岐喃垂眸望着怀里小小的洗发水瓶，指尖轻轻摩挲光滑的瓶身，小声嘟囔一句，语气里裹着委屈，眼底却还凝着一丝不甘心，“不就是头发出汗嘛，下次我提前洗干净再来找你总行了吧。”

她手里的矿泉水还凝着满手凉意，阳光晒得皮肤发烫，围观的同学渐渐散去，只留她独自站在香樟树下，一手冰水，一手洗发水，望着宋昀消失在楼道口的背影，明艳的眉眼一半浸着挫败委屈，一半藏着挥之不去的心动贪恋。

昨日折星星被嫌吵闹，今日递冰水换来洗发水，她的追爱之路，果然从一开始就满是翻车，可望着那道高岭之花的背影，姜岐喃半点没有想要放弃的念头。她中考英语满分，样样都不肯认输，区区一座清冷冰山，她总要慢慢磨，总能找到靠近他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