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岐喃看破不说破，故意装作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异常，垂着眼慢慢在草稿纸上记下他讲的解题思路，写字的动作刻意放得缓慢，留出足够的空间，任由他悄悄往自己身边贴近。

余光里将他所有细微的慌乱尽数收入眼底：每一次闪电亮起，他都会下意识攥紧书页，指腹反复摩挲纸边；雷声轰鸣时，蹙起的眉峰久久无法舒展，视线不自觉往她这边飘，却又碍于脸面不肯直白表露自己的恐惧，只能借着讲题的由头赖在她身边，不肯独自离校，不肯踏入外头雷雨交加的昏暗校道。

他一页一页翻着习题册，明明几道题早已讲完，却依旧不肯合上本子起身离开，不断找出新的题型拉扯话题，拖延时间。窗外雷雨没有半分减弱的趋势，教室里只有头顶一盏暖灯亮着，狭小温暖的空间里，有她在身侧，才能稍稍抚平他心底因雷鸣而生的不安。

姜岐喃轻轻往他那边推了推自己整理的英语笔记，轻声顺着他的话题和他探讨题目，给足他台阶，不戳破他藏在“讲题”之下的依赖与胆怯。她心里清楚，若是此刻她开口让他先走，他定然会手足无措，只能借着学习的借口，安安稳稳留在她身旁，借她身边的暖意，抵御窗外轰鸣的雷雨与昏暗。

接连几道惊雷过后，宋昀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往她身侧靠得更近，胳膊轻轻贴上她的衣袖，指尖依旧攥着习题书页，没有松开。他垂着眼讲题，耳尖泛开一层浅淡绯红，明明满心都是害怕，却还要维持人前清冷自持的模样，笨拙又可爱。

直到窗外雷声渐渐稀疏，雨势放缓，天边透出一点浅淡光亮，他才慢慢松开攥紧书页的手指，眉峰舒展，只是依旧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安静坐在她身边，翻看她摊开的英语讲义，不愿主动打破这份独处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