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图书馆闭馆前最后一小时，馆内大半读者都已经陆续离场，偌大阅览区只剩下零星几盏暖黄顶灯静静亮着，空气里浮着书页与油墨淡淡的清苦香气，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草稿纸的细碎沙沙声。

姜岐喃和宋昀并排坐在靠窗长桌前，摊开厚厚一摞各科错题本，趁着闭馆前的空档，一同梳理这周积攒下的习题。窗外夜色浓稠如墨，沿街路灯透过玻璃窗漫进柔和微光，落在两人摊开的纸页上。

起初宋昀还能保持清醒，指尖捏着黑笔，耐心帮她拆解数学大题的解题逻辑，声线平稳清晰，思路条理分明。可熬到深夜，连日刷题积攒的倦意一点点漫上来，他执笔的动作渐渐放缓，垂着的长睫时不时轻轻耷拉下去，脑袋控制不住地一点一点发沉，眼皮重得快要睁不开。

姜岐喃余光悄悄留意着他，放缓了自己写字的速度，刻意不发出半点响动惊扰他。

没过多久，宋昀彻底撑不住了，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脑袋不受控制地轻轻一歪，稳稳倚靠在她单薄的校服肩膀上。

他全然卸去所有防备，双眼紧紧闭合，纤长浓密的黑睫安静垂落，在眼下拓出一片浅淡柔和的阴影。平日里总是抿紧、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的薄唇微微松弛，呼吸绵长轻浅，均匀落在她肩头的布料上，整个人陷进安稳熟睡里，睡得格外沉。

姜岐喃下意识停下手里的笔，屏住呼吸，微微侧过头，近距离细细描摹他毫无防备的绝美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