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到傍晚的时候停了,天边露出一小截浅橘色的晚霞,把湿漉漉的院子照得反射着柔光。柏念薇忽然心血来潮说想烤红薯,翻开橱柜发现确实还有几个前阵子买回来忘了吃的红心蜜薯。她把红薯洗干净用锡纸包好放进烤箱里,设置了温度和时间,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道:“等一个小时,然后就有热乎乎的烤红薯吃了!”小桂花闻到了烤箱里逐渐飘出来的甜香,开始不安分地在厨房门口走来走去,每隔几分钟就跑过来坐好,仰着头用最水汪汪的眼神盯着烤箱看。柏念薇蹲下来跟它平视着道:“小桂花,红薯要烤一个小时呢,你这样看它也不会快一分钟的。”小桂花不听,继续蹲在烤箱前面固执地守着,小耳朵一前一后地转着,捕捉烤箱“叮”的声响。柏溪楠从沙发上探过头来看到这一幕,笑着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画面里柏念薇蹲在小桂花旁边撑着下巴看烤箱,一人一狗的背影莫名地同步,姿势都差不多。
红薯烤好之后满屋子都是甜丝丝的焦香。柏念薇用隔热手套把烤盘端出来,红薯皮已经皱巴巴地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瓤,糖汁渗出来在锡纸上凝成琥珀色的亮晶晶的块。她掰了一半递给柏溪楠,另一半自己捧着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满脸都是享受。小桂花在旁边急得直转圈,两条后腿站起来扒着柏念薇的膝盖“嘤嘤”叫,柏念薇被它缠得不行,把红薯最外面不带皮的那一小块芯挖出来吹凉了放在手心里,小桂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舔走了,舌头一卷就吞了下去,然后意犹未尽地继续盯着柏念薇的手心看。柏念薇摊开空空的手掌对着它无奈道:“没了,真的没了。”小桂花又转向柏溪楠,柏溪楠也摊开空空的手心,小桂花于是默默地趴回了自己的垫子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看着两个妈妈吃红薯,眼神里带着一种大度的“好吧你们吃吧”的妥协。两个人在沙发上捧着热乎乎的红薯吃完了整个傍晚,窗外的天色从橘粉变成深蓝再变成墨黑,路灯亮起来把院子里还挂着雨珠的桂花树照得亮晶晶的。屋子里暖气烘着,烤红薯的甜香还没散尽,小桂花已经趴回垫子上呼呼大睡了,嘴角似乎还沾着一丁点红薯渣。柏念薇靠在柏溪楠怀里伸手去摸了摸小桂花的头顶,轻声说:“老婆,你说这种日子是不是太好过了?”柏溪楠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发顶上看着窗外路灯下安静的小院子,声音低低的道:“是好过。但好日子不就是一天一天这样过出来的吗?没有大风大浪,每天醒来和睡前都是同一个人,冬天有暖气,秋天有烤红薯,外面下雨的时候屋里有人陪你窝着。”柏念薇在她怀里无声地笑了笑,手指搭上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指尖蹭过银戒的边缘,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深秋夜晚越来越静了,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嗡鸣和脚边小狗细小的呼噜声,在奶白色小楼的暖光里交织成一首足够听上很多很多年的、舒缓又安心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