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以前一样。”外公说,“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朋友。不要特殊对待他,不要可怜他,不要动不动就提起他走的那件事。他最需要的,不是同情,是正常。”
沈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外公站起身,把空茶杯从她手里拿过来:“好了,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沈糯站起来,走到房间门口时,忽然回过头:“外公,谢谢您。”
外公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沈糯回到床上,重新躺下。这一次,虽然脑海里依然有那些画面,但它们不再像刚才那样压迫着她了。她闭上眼睛,听着界河的水声,渐渐地,呼吸变得均匀起来。
她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沈糯在上学路上遇到了林嘎。
林嘎背着书包,走在她前面不远处,低着头,脚步有些迟疑。沈糯加快脚步追上了他,和他并排走着。
“早。”她说。
林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也回了一句:“早。”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说话。走到4号界碑附近时,林嘎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界碑,站了很久。
沈糯也停了下来,站在他身后,没有催促他。
过了好一会儿,林嘎开口了,声音很轻:“沈糯,你说,我是不是很蠢?”
沈糯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块界碑:“你不蠢。你只是太难了。”
林嘎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他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伸出手,摸了摸界碑上那个鲜红的“国”字,指尖沿着笔画的轮廓慢慢地描摹了一遍。
“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蠢事了。”他说,“我发誓。”
沈糯没有说什么“我相信你”之类的话。她只是站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直到他收回手,重新背好书包,继续往学校走去。
她跟在他身后,踩着他在土路上留下的脚印,一步一步地走着。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漫上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黄土路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界河的水声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像是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歌。
沈糯忽然觉得,也许生活就是这样——不是所有的错误都能被纠正,不是所有的伤害都能被抚平,但只要你还在往前走,就还有希望。
她抬起头,迎着晨光,加快了脚步。
三生落点:自我和解——学会原谅自己的无能为力,明白边界大于人情,自保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