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天,闷得发沉。
乌云层层叠叠压在城市上空,原本透亮的小巷光线一点点暗下去,风卷着热浪吹进来,带着大雨将至的潮湿气息。
念屿店内开着温柔的暖灯,隔绝了外头压抑的天色。
林榆染依旧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一杯乌龙冷置在桌前,早已凉透,她没再动过。
从昨天直白摊开心意之后,她没有再贸然说任何越界的话。
不逼迫、不追问、不施压。
只是照旧每天准时来,安静坐着,目光落在秦念身上,温柔却克制,像是在给她足够的缓冲时间,任由她消化、逃避、犹豫。
可越是这样,秦念心里越乱。
直白的热烈尚可抵挡,这种妥帖又隐忍的偏爱,最让人溃不成军。
吧台里,秦念低头整理器具,指尖反复擦着同一只杯子。
心思早已不在手上。
耳边总会反复回响昨天那句坦荡的——
我是为了你。
她不是懵懂小姑娘,三十岁的人生里,听过太多花哨情话、假意殷勤。可从未有人像林榆染这样。
身份居高,前途耀眼,明明可以强势掠夺、步步紧逼,却偏偏选择蹲在她的烟火小巷里,耐心至极,陪着她慢慢来。
秦念心底轻轻颤,却硬生生压回去。
不能动心。
更不能顺势沉溺。
年龄差、阶层差、生活轨迹完全不同。一时的喜欢太轻,长久的余生太重。她赌不起。
季晓芙送完花束回来,路过窗边,看了眼静坐不动的林榆染,又看了眼心不在焉的秦念,心里门儿清。
这两人,表面平静,内里拉扯得快要冒烟。
她走近吧台,压低声音:“还躲呢?”
秦念头也没抬,声音淡得固执:“我没有躲。”
“没躲你慌什么?”季晓芙无奈,“念念,你明明就被她打动了,何必硬撑?”
秦念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窗外暗沉的天色,语气轻却坚定:
“晓芙,心动不代表合适。”
“她二十五岁,正是肆意热烈的年纪,喜欢来得快、浓、轰轰烈烈。可我要的是安稳落地、细水长流、不会褪色的陪伴。”
“我等不起她的新鲜感褪去。”
季晓芙看着她眼底的隐忍,叹了口气:“你就是太清醒,清醒得活该受罪。”
话音刚落,窗外雷声轻滚,大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落下。
哗啦啦的雨幕瞬间笼罩整条小巷,地面迅速积起水花,视野模糊一片。
盛夏的暴雨,迅猛又仓促。
店内温度骤然降了几分。
秦念下意识看向窗外,眉头微蹙。
她今天没带伞。
原本傍晚打算独自走路回家,这下被暴雨彻底困在了店里。
就在她思绪微动时,窗边的人站起身。
林榆染抬步走过来,身影落在吧台前,投下一片清浅阴影。
“下雨了。”她轻声开口。
秦念抬眸,神色尽量自然:“嗯,夏天阵雨,应该很快会停。”
她刻意说得轻松,试图拉开普通客人的距离。
林榆染看着她故作镇定的眉眼,眼底藏着浅淡的了然。
她知道她在硬撑。
知道她心动、慌乱、害怕,更知道她拼命后退、拼命克制。
林榆染没有戳破,只是轻声问:“你没带伞?”
秦念微怔,随后轻轻点头:“忘记了。”
“我有。”林榆染语气平稳。
秦念立刻礼貌回绝:“不用麻烦你,我等雨小一点就好,经常这样,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