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杳摸了摸耳垂,僵硬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所有人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他想把耳坠摘下来,又不好当众拂朵朵的面子,只能在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
……这傻姑娘。
朵朵欢欢喜喜地把穆杳拉起来,往门外一边推一边说:“我一会儿坐夫人的马车进宫,你们先去吧!哥哥别紧张啊!你今天特别好看!”
穆杳一口气还没叹完,听到这话,一把拎住朵朵的胳膊,这傻姑娘!
他站在门口转过身,话是跟朵朵说的,眼睛却看着苟颓:“不行!你不能跟我分开,我们必须坐一辆车。”
苟颓还没开口,朵朵已经灵活地一扭身挣脱:“哥哥真傻!朵朵是女孩子,进宫要跟女眷一起走的,哥哥也去要笑死人的!”她说着话,又顺手伸进自己的小包,一边在里面掏摸一边说:“哥哥照顾好自己就行了!我你就放心吧!”
苟颓接过管家手里的一件白色鹿皮斗篷,展开抖了抖,在一旁笑眯眯地补充:“是啊是啊,大祭司您放一百个心,内子一定会照看好朵朵小姐的。您准备好了,咱们就先行一步啊?”
穆杳觉得此刻的风都是从易水边刮来的,吹得他遍体生寒。他不知道眼下苟颓特意分开自己和朵朵,意欲何为。
他也不知道年少掌权的摄政王好恶如何,也不能保证仅凭一支舞便能带着朵朵全身而退。
更何况如今耳坠既已戴上,跳的舞便是要作数的。这摄政王平白害得朵朵身处险境,祝他万事如意的舞,自己是无论如何跳不出来。倘若真要以身入局,跳那支从没跳过的舞,倒是既能解心头之恨,又能解眼前之困。可随之而来更大的麻烦又该如何收场。
穆杳眉头紧锁,气息微促,直觉前路杀机重重,凶多吉少。
倘若真有不测。穆杳双拳紧握,青筋绷起,眼神渐渐清明。倘若真有不测,无论如何,哥哥也定要护你周全!他忍着满腹决绝,缓缓回头,目光沉沉地看向朵朵。
朵朵不知道刚往嘴里填了什么,正鼓着腮帮子认真嚼着。见哥哥回头看自己,蹦蹦跳跳地笑着和他挥了挥手。
穆杳一把抓过苟颓递来的斗篷,也不等人帮忙,一边自顾自往外走,一边把斗篷甩在肩上,胡乱拢了拢,连斗篷的帽子都塞在斗篷里面,没有戴上,就这么径直上了马车。
车帘一落,苟府的门和朵朵的身影被挡在视线外。
车轮滚滚,缓缓辗过进宫的青石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