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尤子终于得到了可以传话的机会,十分激动,却发现自己只听了个一知半解。他看着紧闭的殿门,实在不敢敲门问清楚,只能硬着头皮跑到宫门前,对着守在那里的侍卫复述:“大祭司有话要带给摄政王,说是,说是献舞的事情他想好了,让王爷回来。”
侍卫有点口吃,结结巴巴问:“献……献舞?献什……什么舞?”
小尤子沮丧地说:“大祭司没说什么舞,反正你原话带去就好了。”
侍卫努力地重复道:“好吧。大大大祭司要献献细……意安舞,我……我知道了。”
景明监工了一整日,工刑兵三部分工井然有序,众人干得热火朝天,竟然真的在傍晚之前将原本残垣断壁的蹴鞠场修得焕然一新。
景明十分满意,面带笑容,大手一挥又赏了许多银子,众人欢呼沸腾。
此时,一个小内侍连滚带爬跑了过来,跟吴公公耳语了几句。
吴公公脸色一变,双目圆瞪,不可置信地倒吸一口凉气,仔细问道:“此话当真?”
小内侍连连点头:“小人怎敢说谎,确实是大祭司让小尤子带话给侍卫,侍卫传给禁军兄弟,禁军兄弟带给小人的,一字不差!”
景明听到“大祭司“三个字立刻看过来,眼神示意吴公公说清楚。
吴公公张了张嘴,又闭上,一时磨不开老脸。撇了撇嘴,咬了咬牙开口:“穆大祭司,说他要,他要……”
景明耐心告罄,剑眉倒竖,周身气压猛地沉下来:“快说!穆祭司怎么了?”
小内侍哪见过这阵仗,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就差哇的一声哭出来,闭着眼睛一口气把吴公公说不出口的话全喊了出来:“大祭司说要您赶紧回去!他要给您跳艳舞——!”
周围众人的欢呼声瞬间平息。
小内侍哆哆嗦嗦伏在地上,半天没敢睁眼,抱着脑袋问:“吴公公!呜呜呜我脑袋还在脖子上吗?”
吴公公望着随便挑了匹马就翻身上去一骑绝尘的摄政王喃喃道:“现在还在,这样,你去那边工地上弄点泥巴再糊牢固一点儿吧,一会儿可就不好说了啊……”
景明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十分懊悔。
他后悔自己没有好好研究一下渝州奔放的民风。他猜想如果穆杳一舞算是聘书,那再一舞便要圆房也说得过去。只是他没想到穆杳这么心急。难不成昨日古琴奏乐也有什么说法?早知如此,今日就不该来监工,应该让礼部赶紧拟礼单,还有什么流程自己也不清楚,实在应该早些计划。
景明气喘吁吁赶回宫的时候,穆杳刚好在院子里透气。
穆杳一时口快,随口找了个由头把人叫回来,但其实还是没有想好到底怎么说。眼看景明真的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决定先发制人,再见机行事。
他抬起胳膊刚要开口,就见景明凤眼圆睁道:“等等!你先别……”
穆杳一愣。
景明几步上前,一把压下他的胳膊,顺势一带,再次拉着他的手捧到自己胸前。景明神色罕见地慌乱,语气也是小心翼翼:“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也,不是不想……只是,只是这三书六礼才走了一半,我,我不能委屈了你……”
穆杳一头雾水:“谁家三叔?我没说我委屈啊?”
景明更加愧疚,干脆上前把人轻轻揽入怀中:“这种事,还要你主动提,是我不好。我一定尽快择个良辰吉日……”
听到良辰吉日四个字,穆杳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猛的想起今日的梦,一时呆在原地,忘了挣扎:“什么事?什么吉日?你听说什么了?”
他紧张得要命,难道是自己说了什么梦话被景明知道了?
景明当他是害羞,顿时心疼不已,把人搂得更紧,低声哄道:“是,你什么都没说,我都明白。”
穆杳彻底懵了,早就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脑子一片空白。好在景明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体温和心跳都莫名令人安心。
诶?不是,等一下,你他娘的什么时候把我抱上的?!
真服了!
算了算了,现在回来还赶得上一起吃晚饭,算你言而有信。
抱一下就抱一下吧,反正你劲儿大。
“晚上我要吃蛋炒饭。加点葱花。”穆杳小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