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说的不是陈绍宁,而是另外一位站在海报边的短发女生,陈绍宁看着对方走开。
“我要拍他,所以可以让一下吗?”
陈绍宁随着短发女生往边上走去,然后看着女生拍了几张之后转身离开了。
所以他是被很多人喜欢的吧,陈绍宁这样想着。
不然怎么在他海报身边就遇见了粉丝。但很长时间里,他被很多人喜欢,却始终无法被推到光里。
这意味着什么?
陈绍宁去看ID是柠檬树上柠檬果的女生冉菲菲的时候,就听到她们公司有其他员工开会讨论自己公司签约的艺人。
说什么当一个艺人自己足够好没有意思,要自己足够有用才有意义,这种合适才是最重要的。
不然就不够适合被资本押注,不够适合被流量放大,不够适合被当成一个安全的选择。
如果是这样总是不够的状态,就没有必要在去进行任何形式的推进了。
这种状态在历史数据库里,几乎是不可见的。
这种情绪和多人本身的攻击就是错误的。
但因为数据库只记录结果,只有两种结果而已
红,或者不红。
成功,或者失败。
它不会记录那些被反复肯定却从未被兑现的可能性,就像很多人只在意规则正义,不在乎结果如何,也不在乎藐视和忽视结果带来的负面。
一堆人挤着一堆人这样去做,不知道哪个倒霉鬼就踩到大众的底线,被一刀割掉后还要职责大家只为什么只反对他。
真是难办,人很长的时间都不会从历史里学到东西。
陈绍宁站在夜色里,忽然明白了自己真正的困惑来源。
比起真的明白孟余为什么会痛苦,陈绍宁觉得去发现为什么这样的人会被留在系统的边缘或许更为重要。
如果连这种程度的善良努力,克制与才华,都无法被认可,那这个系统,究竟是在筛选什么?
夜风再次吹过。
城市依旧失眠。
可陈绍宁已经无法再把‘Suicide 是一场多人谋杀’当成一句冷静的历史总结。
她终于第一次在这个时代里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然后是更沉重的问题,如果真相是这样那她接下来,还能只当一个旁观者吗?
“ 我就算知道了一切,我也什么都改变不了。历史不都是这样吗?过去蓝星旧时代纪元二十一世纪就一直在考古,结果不都是要考虑再三才能公布吗?真相?真想知道有的时候付出的代价真的不小。”
陈绍宁在终端上记录这几天所见的时候,突然忍不住挑眉笑起来,并觉得目前就算自己知道这些也毫无意义。
旧时代的人会不明白吗?
都明白,但是因为都藏得住,所以大家就继续糊里糊涂地活着。
有的时候明白清醒了,但只有几个人,持续时间也不会很久。
想到这,陈绍宁觉得果然还是感谢观察型历史课的出现,只有所有的一切公开透明才能平等的发展。( 2
陈绍宁往别的地方走去,她离海报挂着的地方越来越远,风吹着海报,时间也就越来越远,孤单也越攒越多。
终端上一直显示着新的消息提示,林序结束了自己的观察型历史课程,这会疯狂给陈绍宁发信息介绍她去的时代。
林序:【你无法想象我去的地方,比纪元二十一世纪更早,那时候还有非人类的生物体,好家伙超级厉害,她们能感受到咱们的存在,但看不到摸不到。】
林序:【好家伙,她们不用飞行器自己就能飞,你说我要是深度型历史课程选择去那个时代,我是不是也能直接飞了。】
林序:【我在思考能有效果吗?好想试一试啊啊啊啊啊】
林序:【但我又想到,她们有个词叫飞升,好家伙那我结束深度型历史课不也是飞升到了新的世界吗?】
林序:【怎么样?绍宁,你感兴趣不,要一起试试吗?】
林序:【反正我决定了,我要去试一试。】
林序:【过几天我就去申请。】
陈绍宁看着林序的信息,莫名其妙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可以明确知道的是,结束深度型历史课程后,林序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因为深度型历史课程结束之后,会失去一切记忆的,只有终端上匹配的系统记录了一些完整的信息记录而已。
其实也是真假难辨……
陈绍宁:【那你要申请很长时间吗?咱们可以一起申请,这样结束之后还能约着一起去开普勒星系去旅游,我听说那边开发了新的游戏项目,我还挺感兴趣的,你要去吗?】
林序:【你是说那个惊悚体验乐园?但是不是说现在还在建设中吗?在从时间维度里选拔不同的工作人员呢。等正式开业也得差不多四年之后了吧?】
陈绍宁:【我就是说咱们可以从选拔工作人员开始,这样还能在不同的副本里挂职不是?每个月会有额外的收入,毕业之前先兼职一段时间呗。】
林序:【对哦!那我安排一下时间,规划好了告诉你,我新一次的观察型历史课程开始了,我先溜了,回来后给你留言。】
林序不习惯在课程进行的时候发消息,每一次陈绍宁发过去的消息都是等林序回学校之后才回复的。
这也只是个人习惯不同罢了。
剩下的观察型历史课程还有差不多二十四小时,陈绍宁还在想自己是继续跟着孟余,还是去看看其他人。
再不然去看看齐舟周?好像她结束剧集商务植入之前,手里还有一个帮新出的羽绒服品牌找推广代言的项目,陈绍宁记得那份文件上有孟余的名字。
如果孟余跟品牌合作的话,刚好对于关于他的调查就会更为丰富一些。
陈绍宁站在哪,借着亮起来的路灯看着海报,
灯光不算亮,却足够照清每一张贴上去的海报。
她才发现附近是个剧场,还有个新的海报也是孟余的。
除此之外这里就还贴着别人的海报,还有墙面被层层叠叠的宣传单覆盖着,有音乐节的,有脱口秀专场的,有话剧试演,也有某个新锐导演的影展招募。
颜色浓烈,排版各异,像一块被不断更新的时间拼贴板。
孟余的海报贴在中间偏右的位置。
这会有时间仔细去看,是一个参加话剧演出的宣传海报。
不怎么现眼,背景是偏冷的蓝色调,他站在海报中央,侧脸微微转向镜头,眼神平静。
标题字体并不张扬,只是标注了剧名和演出时间。角落里还贴着一枚小小的二维码,方便扫码购票。
海报的边角已经被夜风掀起一点,透明胶带在灯光下反着光。
旁边是一张明星演唱会的巨幅大屏幕宣传,金色灯海铺满画面,粉丝口号醒目到几乎要溢出边框。
再往左,是别的演员拍摄某品牌新品发布会的广告,笑容明亮。
孟余的那张海报在喧闹里显得安静。
陈绍宁站在墙前,呼出的气在冷空气里化成淡淡的白雾。
夜色压下来,街灯拉长她的影子,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她伸手轻轻按了按那卷起的边角,把它贴回去,指尖触到纸张时有点凉,像真实存在的温度。
周围偶尔有人经过,匆匆瞥一眼海报,又低头看手机离开。
城市的夜风带着一点干冷,从长廊另一头灌过来,吹得海报边缘轻轻颤动。
她低头看了看终端,导航界面已经亮起。
齐舟周的定位点在屏幕上闪着微弱的光,像一个还未被完全理解的线索。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海报。
她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如果不顺着线索往下走,这些纸张迟早会被新的海报覆盖,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找不到。
夜风更冷了一点。
陈绍宁转身沿着终端指引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