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明有些习惯她的茶言茶语,直接颔首:“谷雨是春之尾声,万物生发,正是归宁好时节。”
橙香轻轻应了一声,水眸想和李雪明对上又垂下,仿佛那目光是灼人的春阳,照得她心尖发烫,慌忙退下回房了。
秦逸雅在旁边看得默默叹气。连心跳都写在脸上,李雪明却只当春风拂面,真像上一世的自己,还好还好,眼前这个霜魂月魄的女子已经悄然落在她掌心,再不会松开。
李雪明看身边人笑得鸡贼,扯过她手腕一拧便将她拽近身前,指尖轻点她鼻尖:“再笑,就把你送去库房陪老陈醋。”秦逸雅笑得更得意了。
“橙香的醋你也吃呀,我和她沟通特别顺畅,我觉得我们会成为好闺蜜的。你看,我不把谁都看作同事和客户了,是不是很有进步?班味是不是消失了很多?”李雪明眉眼弯弯,指尖顺着她鼻梁滑下,停在有些僵硬的唇角:“怎么啦?还是不高兴?”
秦逸雅嘴角抽搐,想为橙香烧点高香。这位前老总真是石头变木头,毫无长进啊!自己真是突破万难才把这尊冰山捂热了,还是给自己甩一把辛酸泪吧。
看见她风云变幻的脸,李雪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刚才橙香说过十几天就是谷雨,我算了一下,那我来的那天就是清明,我想,这其中可能会有什么联系。”
秦逸雅眉头一挑:“嗯,我先记下。只是我还没给你说,”深深叹一口气,“其实我没有时间去查嵩林派功法的事情,也没有认识的人可以做这些。当时教我们的师傅已经去世了,我和嵩林派,已经毫无瓜葛。”
秦逸雅本以为稳坐高椅的李雪明会蹙眉沉思,瞬息之间给出方案一二三,可她只是拉下秦逸雅的头与她额前相抵,鼻尖几乎相触,声音轻得像一片柳絮拂过耳际:“那就不查了。”
指尖捏起秦逸雅一缕散落的发尾扫了扫她的鼻子:“你安心去做皇帝让你做的事,其他的我来想。”
“你干嘛?又想自己扛?”秦逸雅感觉和李雪明说话跟鬼打墙似的。
“想什么呢,我们不是说好了,尽量想办法,想不到就享受在一起的时光,不是吗?”李雪明笑出声,又捏了捏她被搔痒的高挺鼻梁。她忽然凑近,鼻尖蹭着鼻尖,呼出的热气拂过秦逸雅微颤的睫毛:“再说了——你忘了?我可是未来的红鸾坊坊主,专治各种查不到、没门路。”
倒是对自己画的饼很有自信嘛,秦逸雅这才哼哼两声,迅速吧唧一口亲在她唇角。李雪明抬手抹轻触那点温热,缓缓抬眼看秦逸雅。
嘶,这有点难忍了。秦逸雅吞了吞唾沫,一把扣住她手腕按在身侧,指尖发烫:“坊主大人,您这饼……是不是该先兑现点利息?”说罢吩咐溪儿完点上晚饭,拉着李雪明风风火火疾步走回院子。
李雪明被她拉着小跑起来,裙裾翻飞如蝶,发带松了半截垂在肩头,她被拽着往前冲:“慢点慢点簪子要掉了!”话音未落,脚下一滑,整个人歪向秦逸雅怀里。秦逸雅顺势揽腰一旋,两人撞进正房花园的泡桐花影里,簌簌落英沾了满鬓。李雪明仰头喘息,额角沁汗,眼尾染着跑出来的绯色,像刚拆封的胭脂匣子:“利息嘛……”她指尖勾住秦逸雅的腰带,轻轻一扯,“听永恩将军的!”
“我说过不喜欢这个名字吧?”秦逸雅不知道她在整什么幺蛾子,这一刻,李雪明的影子和平颂宁重合在一起,让她有些困惑——可眼前爱人的眼睛,清亮、狡黠、盛着碎光,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指尖还勾着她的腰带没松手。分不清,那就不分了,就当大梦一场,只求个畅快。
“啊,”李雪明按了按太阳穴,说:“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感觉,好像身体能重新感觉到幸福,能感到一些敏感的情绪,比如作弄人以后的愉悦,就好像五感被清洗了一遍,连阳光都觉得明媚些。”
秦逸雅怔了怔,说:“以前你眼里就只有那个破班,根本看不见其他风景,更看不见我,现在没有班上了,你可算能睁眼看世界了。”
“我应该早点休个假的,感觉错过太多了。”李雪明跟着感慨。
“那为什么不休假?”
“休假——就看不见你了,还是我自己一个人。”李雪明小声说,把腰带扯得更开了,踮脚用鼻子蹭她的脸。
秦逸雅痒得直打哆嗦;“这就是你让我加班的——姑且算是一个理由吧,过去的不说了,还有,你现在怎么这么会勾引人?你你你哪里学会的这个样子?”
李雪明抿唇一笑,指尖顺着腰带滑进衣襟边缘:“这大概就是,食髓知味吧?”
秦逸雅血气直冲天灵盖,耳根烫得能煎蛋,终于忍耐不了把这只开了荤的猫儿一把抱起回了房。
雪肌玉骨的爱人,从天上回到了人间。
窗外泡桐花影被风揉碎,斜斜铺在青砖地上,月亮升起来了,蛙声呱呱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