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府里来信了,您看看吧。”灵菲手中拿着信,走到三夫人身旁。
三夫人敲了敲木鱼,结束诵经。灵菲扶三夫人起来,顺手递给三夫人信。夫人穿着素雅,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是一身细纹罗纱裙,外套一件白玉兰散花衫,朴素而又散发着独人的气质。她看着信,突然脸色一沉,手无力地垂下,用另一只手撑着自己的额头,倚在椅子扶手上。“夫人,夫人。”灵菲双手摇着她。
三夫人的表情有痛苦也有无奈。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缝中流出。
时间渐渐过去,她也渐渐地平静下来,看着天,三夫人心中无力感横生。“去,把我首饰盒拿来。”
灵菲大概知道信中的内容,三夫人娘家因今年的玉石,损失了一大笔钱,债主逼门而进,一时间周转不来,不知所措。灵菲眼中满是担忧,忠诚的奴婢为主而忧。“夫人,您不如去见见老爷吧。”
三夫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她也只好去拿,精美的首饰柜中陈列着各式精美的饰品,发钗、耳饰、玉镯等等。其中有一支用云锦百蝶袋放置的钗子——镶珍珠蝶戏双花银钗。三夫人一手拿起它,多少年来从未被它主人用过,只是在无人的深夜中拿起来独自抚摸过无数遍。
“这些都拿去当了吧,别让人瞧见了,小心点,看有多少,再告诉我吧。”三夫人留下那支钗,让灵菲把余下的都当了,又走向床榻边,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个大的锦盒,灵菲连忙上前帮忙。
三夫人表情沉重,“算了,怕是也不够,把这些也拿去当了。别让人瞧见了,小心点。”
这天中午,灵菲赶在店铺关门把那些东西当了,她从后门出去,生怕别人看见了,一路上时不时往后看。可在这种府中,只要你动一个小指头都有人看着,怎能不叫人跟踪。三夫人虽有想过,却也不得已。
跟在后面的是二夫人的侍婢,虽不是近身,却也想着有个机会,在二夫人面前立功,自然紧追不舍了。
一路上,灵菲问了好几个店铺,才找到一个好价钱的当铺,她想着能为三夫人多筹点钱就多点钱。
侍婢看着她手中的袋子越发觉得好奇,在灵菲走后,又溜进去问了问,看到那些饰品,因为身上没什么钱,买了其中一个钗子回去,更加高兴地跑回府中。侍婢似乎是兴奋过头,撞上了大夫人,她连忙把那个钗子放在背后,眼尖的大夫人早就看出来了。让英儿把她带到自己阁中。
出来后的侍婢松了一口气,知道诗嫣不屑于理这些事情,便径直去找二夫人。二夫人听后跟捡了宝似的高兴,吩咐侍婢去拿钱去赎回那些东西,准备一场大戏。
那天晚上,一家人吃饭后,坐在一起品茶,静静的,那种气氛让人觉得寒颤。
“三妹,你有什么难处跟我们大家伙说说,让我们一起想办法,若缺个什么东西,也好办啊。”二夫人平地一声雷地吓着他们了。三夫人看着她,知道她一定是知道了,便不语。二夫人拿出那袋东西,众人盯着她。
“这些是府里的东西,你不好拿出来,若是被那个人看见了,不想着你缺钱或是拿着钱倒贴娘家吗?这府上面子都不好啊,再说这些不是那孩子满月的东西吗?今天底下人看见了,我便让他们赎回来了,你留个念想。”二夫人那张嘴真是有够讨厌的,人见了都想给她两巴掌。
欧阳老爷反感地看着二夫人,想着三夫人必有什么事。大夫人则是台上一台戏,台下一观众,只旁观,不掺和。
三夫人想不说话,也不行了。“老爷,我娘家最近不济,我只想拿些钱帮补着他们,并无他意,我只是不想闹大事情。”那话诚恳又怨恨。
“嗯,若是不济,便告诉我,何必把自己的私财都拿去当了。”欧阳老爷皱着眉头,瞪了二夫人一眼,二夫人看见浑身一抖,很惶恐。
“姐妹间知道相互帮助就好,若是抓住别人的痛脚不放。。。。。。”欧阳老爷停顿了一下,“算了,东西赎回来就好,给回容琴吧,这事你到底怎么知道的,又是在想什么,自己悠着点。”
三夫人几年来第一次感到心里一股暖流,虽然对他满是怨恨,现在却很感激他,更为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