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道,“小姐,怎么奴婢看着皇上,像是对孟玉柔还有情呐?”
方才李成业的反应,看起来像是听到一个挚爱之人被自己伤害的表情。不过,崔泠看到的是另一层。
或许孟玉柔父亲的死不是朝中哪个官员所害。
从她在案卷中看到的,孟知州是个口直心快的人,在先皇去世皇位承袭上,他向来拥立晏王为储君。而李成业这个皇子在他看来,既不贤德出生又不高贵,实在没有理由坐上这个皇位。
孟知州先前的官职在京城任职,是后来才被调去任知州,想必是在朝为官,已经得罪过李成业。
按照李成业睚眦必报的性格,他是活不了的。
如此一想,很多事能相通。譬如李晏棱为何说,‘皇叔没查,那它就不是冤假错案。’
原来李晏棱早就在点她。
春杏见小姐失神了好一会,问道,“小姐是不是犯困了?”
崔泠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想的有些发晕,“确实也是困了。”
“那回宫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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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晏棱放衙后,让小厮回家通信,说自己在外面吃饭,不回去用膳。
转头离了刑部,换了身衣裳,拐个弯去了南大街。
穿过络绎不绝的行人,他停驻在一栋酒楼边上,凭着探案的直觉,他巡视四周,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这才放心的进了酒楼。
二楼窗子边,披着狐皮裘子的女人坐在背对的位置,身姿纤细,瘦削的背因咳嗽而上下起伏,因是怕人认出,将披风的帽子罩在头上。
李晏棱走过去,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菜已经上了桌,冒着滚烫的热气。李晏棱先吃了饭,而后才开口,半是玩笑道,“还以为容妃不会来。”
崔安容露出白狐裘下的一张精致小脸,“当然会,世子大人让人与我通信时,妾就迫不及待来了。”
闻言李晏棱闷笑,“看来容妃是急切想找人庇护。”
崔安容忽然越过桌面,纤细瘦削的手指搭在李晏棱的腕骨处。
他常年习武,腕骨结实而精瘦,小臂紧绷处还有突起的青色脉络。
崔安容道,“也不全是为了庇护。”
“哦?”李晏棱面带笑意,却是皮笑肉不笑,明明听起来语气温和,却透出一股让人难以察觉的不耐。“还有因为别的?”
崔安容浑然不查他的不耐,顺着他的话茬往上爬,“在妾心中,世子的英明神武大邕无人可比。”
这话说完,只听李晏棱一记爽朗笑声,而后拧紧的眉下眼眸微垂,将自己的手从她手下抽出,装作不方便用膳。
“这话可不会成为日后娘娘参我一本的证词吧?”
崔安容一怔,明白他是不信任自己。“那世子要如何才能信任妾?”
“当然不是。”李晏棱摩挲着面前的杯子,假意惺惺道,“容妃于我而言是一杯清茶,就算您让我看着,我也已闻到芳香,神魂颠倒。”
崔安容对他的话极为高兴,甚至连病都觉得好了不少。
李晏棱不想再和她多废话,直入主题,“我身边有些贴身侍卫,可以随时保护你,你在宫中寻一处安顿他们,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崔安容很高兴他有这样的心思为自己考虑,只不过后宫之中到处都是禁军侍卫,至于李晏棱的人要安排到哪,她还没想到合适的地方。
白日里李成业谈及孟玉柔时,那一闪而过的温柔神情,刺伤了她的心。她道,“我想到个好去处,孟玉柔的冷宫在皇城的角落,我听闻从前有人在那试图逃出宫,挖通过一个墙角,不过后来又给砌上了。”
“你去看看那处还行不行的通?若是我的人能进宫,届时谁得罪了你,我的人都会帮你杀了。”李晏棱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意。
崔安容从他身上看到与李成业不同的少年阴骘,此时心情兴奋。“此话当真,你真会为了我,在后宫中护我周全?”
李晏棱口不从心道,“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