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静的流淌,半个时辰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苑华殊将穆惟安托付给他看好的丹药,拿出来放在碟子里。
而后把要给未墨喝的汤药倒在碗里,拿了一个勺子来,坐到床边。
苑华殊看着睡得香甜的未墨,他端着这碗汤药有些犹豫,轻唤道:“阿墨?”
未墨没应声。
苑华殊舀了一勺黑色的汤药,喂到未墨嘴边,可是汤药顺着他的脸颊流入了毯子里。
他连忙伸手擦去那药痕,脑子里不知怎的闪现出在民间话本里最常见的情节:……类似于嘴唇对着嘴唇的喂药。
未墨闭着眼睛,不知苑华殊此刻的想法。
苑华殊正思考着,在不吵醒未墨的同时,吻上去这个行为的可行性。
他犹豫的时候,未墨呻吟了一声,侧过头缓缓得睁开了眼睛。
未墨的眼睛眨呀眨,看见苑华殊的容颜在烛火摇曳的光影下朦胧不清。
他心脏漏了两拍,连忙别开视线,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揉了揉眼睛问:“阿苑,……我们这是在哪里?”
苑华殊心里闪过一丝失望,回答道:“在穆医师这里。他给你看了一下,说能帮你治好咒痕。”
未墨的眼睛亮了,“真的?真的太谢谢他了。……阿苑,你也一直在为我奔走。……你真好。”
苑华殊笑了笑,把汤药放在一边的小桌子上,而后将未墨扶起来,说:“先喝药吧,不知道味道如何。苦的话就和我说,我空间袋里有蜜饯。”
未墨看了看那碗黑色的汤药,有些打怵,“好。”
苑华殊将勺子里盛着的药细心吹凉了之后,稳稳地再把勺子递到未墨嘴边。
未墨靠着墙壁侧坐着,张开小口咽下去。
“苦吗?”
“不苦。”未墨摇摇头,“没有什么味道。”
“那就好。”苑华殊又舀了第二勺。
未墨犹豫了一下,伸出双手轻轻托在药碗底下,抬眼看了看苑华殊道:“……我自己喝吧。”
“你现在身子还弱着,我来喂你。”苑华殊的视线从汤勺落到未墨卷翘起的睫毛,拒绝道。
未墨小口小口的,慢慢把一整碗药喝完,感觉身体可算没那么难受了。
苑华殊站起身来将空碗放到一边。
未墨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闪烁,忽然说:“阿苑,我前几天做了一个好真实的梦。”
苑华殊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回头问:“是什么梦?”
未墨捏了捏衣角,回答道:“梦里我们过花灯节,我们一起放河灯、许愿、看烟花,你还送了我一个很像我的小蛇灯……”
苑华殊沉默了一瞬间,答:“我也梦见了,或者说那不是梦,是你我受那里阵法影响,真实意识的投影。”
未墨愣住了,啊?
所以,那不是梦?那些花灯、那条小蛇灯、那个烟花下的瞬间……都是真的?
在那个如真似幻的梦境中,暗暗涌现的酸涩醋意,那有些僵硬的怀抱……
他想起自己在梦里靠在苑华殊肩头睡着了,想起那个差点亲到的瞬间,脸一下子烧起来。
“那你……”未墨咬着嘴唇,低着头不敢看他。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那时候就知道是梦?”
“嗯。”
未墨抬头问:“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苑华殊看着他,眼神温柔得不像话:“舍不得。”
未墨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穆惟安走出屋门,院子里的药材长势喜人,他看看摸摸,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耳边传来声音,他一抬头就看见穆景在这月光下,独自练剑,一招一式倒是很有气势。
“大半夜的,怎么不睡觉?”
穆景手中动作停下,见是穆惟安来了,他回答道:“清清刚睡,我等过一会儿他睡熟再进屋,没事做就在这里练会剑了。”
清清是他从小养的那只小狐狸,这么多年一只带在身边,几乎从不分开。
穆惟安有点无语,“没事做的时候,不如帮我的药材仙草除除杂草。”
穆景弹了下剑,剑就消散在空气中,他反驳道:“你天天当宝贝似的呵护着,我哪敢碰啊。况且也没有杂草可除啊。”
穆惟安盘起手,挑眉轻笑:“你以为的杂草是什么?”
穆景不再与他说话,打了个哈欠转身欲走:“困了困了,小叔我先去睡了哈。”
穆惟安装作随口一问,实则八卦一番:“你知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穆景捏着下巴思索,“很重要的家人吧,可能就像是我和清清一样?”
“我看,没那么简单。”
穆景不解地问:“你觉得有多复杂?我觉得没什么啊,要是我家小狐狸受伤了,我一定也是紧张得要命,四处寻你。”
穆惟安摆摆手说:“什么小伤小病就别找我了。”
穆景哈哈一笑,转身走了。
穆惟安也没再多想,他大多数时候都是独自一人,实在是难以理解这些养宠物的,反正把那条蛇治好就算完事儿。
夜晚里一片静谧,大家都在休养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