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粤肖很早就知道了,但是现在好像才知道似的:“哎呦,看我的记性,我都忘了你不吃了,那,那怎么办啊?”
余颖本来想说没关系,但她今天真的很委屈,忍不住再自作多情一次:“那,给我点一碗面吧。”她是试探的出声。
她小心翼翼的看向父母,想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些什么。
过了一会,她以为自己说的话没人在意,便听到余哲瀚“啧”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多事,上的时候你也没说,你就是作,不吃饿着。”
可是,不是你连菜单都不想让我看的吗?她想着。
她淡淡的答应。
她慢慢低下头去,看向桌下,视线渐渐模,她看着地上掉了一点,哦,是自己的泪水。
明明是已经想到的答案,但还是会难过,她在余哲瀚开口前设想过很好的答案,是叫服务员过来,给自己点一碗面,还是想的太美好了,怎么可能呢?
其余三人在谈论些什么,她不想听,没有那个兴趣,说话的声音里有些许的玩笑,她们笑的很开心,好像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不是他们的孩子。
周遭的吵闹声越来越清晰,都是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聊天,吃饭。
这场难熬的午饭终于熬了过去。
走出饭店,余颖跟在他们的后面,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好累,好饿。
坐在回程的车上,一路上依旧是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哦,原来是因为余耀睡着了。
“能不能”把空调调低点,有点热,余颖后半段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小点声,你弟被吵醒了怎么办?”余哲瀚压低声音说。
余颖没有说话了。
余颖上完初中了,想继续上高中,但金粤肖的话一直萦绕在她的耳边“你成绩不好,家里也没钱供你上学,出去打工吧”
骗人,余耀要什么有什么,家是两室一厅,明明有闲钱供自己上学。
她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自己再怎么求都没用,只好妥协。
别人在上高中,自己已经打工两年了,每个月的工钱都被要求不准私吞,全部打给家里。
每次需要钱的时候,她都是朝家里伸手,但是她的工资基本都是给余耀买东西了,自己一个月五十。
五十怎么够,一天吃三顿馒头,买一杯水,有时候就接自来水。
再大些,她去改名了。
后来余耀要的越来越多了,她的工资越来越不够了,她长得不错,余哲瀚之前的一个同事有个儿子,他打听到余颖是他的女儿,便说要给十万。
好了,十万余颖就把自己卖了,好在对方还行,也就是唐毅。
也只有刚结婚那一段时间和怀孕期间待她很好。
唐毅想要男孩,他还去要过很多偏方子。
余颖也很想要男孩,但她始终觉得,唐毅和自己的母亲不一样,不会因为是一个女孩就会打她。
终于出生了,但是是一个女孩,余颖本来抱有期待,但当她看到唐毅冷漠的表情时,知道自己赌错了。
她有想过淹死那个女孩,甚至扔了她,但唐毅要求她留下来,以后还能换点钱。
她给她取名为唐招娣,顾名思义,招娣,招来一个男孩。
但因为刚生完就被强迫干活,后来也不能再生了,她恨她。
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天天骂她,但小小的招娣听不懂。
与此同时齐苗凤也生了一个女孩,给她取名为闫裕安,她和她老公都很爱她。
余颖只觉得讽刺:怎么能爱女孩呢?
齐苗凤后来知道了唐招娣这个名字,感到心揪疼,于是偷偷跟闫裕安交代,以后就叫她唐春分。
余颖知道了这个名字,隔天就找上了门,和齐苗凤讨理,但是就是没吵过。
没几年,齐苗凤的老公在一次意外中死亡,后女儿也去世,一夜之间老了几岁。
唐春分知道后,总是借着买菜的时间,偷偷去安慰她。
齐苗凤看着她心里难受,在心里发誓,要把她当做自己的干女儿。平常她听到余颖的嘲讽都是置之不理。
一旦知道她又打唐春分后便会去给她讲理,再偷偷给唐春分上药。
唐春分在心里也早已把她当做自己的第二个母亲,有时余颖罚她,不让她吃饭,便会去找齐苗凤。
——吱呀。
唐春分把门打开了。
“妈,吃饭。”她晃了晃余颖的胳膊。
余颖被摇醒,一巴掌扇了过去。
唐春分撇开眼,自己在心里骂自己:来这干什么?自己贱的。
余颖一把推开她,自己径直走出门。后者则是趴在床上缓了一会。
“你干什么吃的!这么咸!”
唐春分调整了一下呼吸,走出门:“我重新做吧。”
“哼,浪费粮食倒是挺厉害。”
唐春分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自己走到厨房,拿了一双筷子,尝了一口,果然是有病,一点都不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