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霾中的影子被推得往后移了移。紧接着,影子朝她弯下了腰,靠近而来。
黎昭慌张地伸手打他、挡他。可对方是个男人,只要他想做,她拦不住的。
脆响——
黎昭的右手停在半空,仿佛时间静止。
她的手心有点儿疼。
........
“我不是故意的,许宪尧。”
离奇的很,受害者反倒要向加害者道歉。
那影子短暂僵了瞬间。
没再将身体靠近,而是伸出手,将滑脱腰间的棉被向上移动,盖着黎昭的身体。
“好好休息,不要着凉。”
“明天早上八点,我会拜托女警官叫醒你的。”
所以,他应该没和她计较吧。
黎昭惴惴地拉住被沿,看着门口打开一条缝,又马上闭合。
视野再度陷入黑暗安静,黎昭却没有心思想起那个死状惨烈的刺青男人了。整颗心脏,都被许宪尧离开时,门外白光照着他宽肩窄腰、挺拔修长的背影控住。
帅是帅,身材也确实好,可惜是个酒鬼加烟鬼。
黎昭讨厌吸烟喝酒的男人。
她裹在被子里翻来覆去,铆足了劲翻找许宪尧的缺点。试图压制那个擅作主张的吻带来的悸动。
她一个残废,怎么可能和他再扯上任何暧昧的联系呢;所以刚才的事,肯定是因为他醉了。
黎昭真的很讨厌喝酒的人。
尤其是酒品差劲的。
*
许宪尧去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两只大掌捧着水,往脸庞清洗几下。
缓解酒后微醺的思绪。
抬头,镜子正对的后方,一个人斜倚在门沿,调侃地对着他笑。
“哟,许大少爷终于舍得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在休息室待过夜呢。”
胡天估语气中带着提醒:“这儿可是警察局。”
“拜托你长点儿心吧。”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别再烦人家了。”
许宪尧抽出衣兜里的湿巾,慢条斯理地将脸庞的水珠擦干。
直挺的鼻梁处,悬挂着遗漏的水珠。许宪尧眨眼,它伴随黑睫扇动、落于瓷砖铺成的地面。
许宪尧盯着胡天估,眼光黑沉:“我已经烦过她了。”
“?”,看他表情,胡天估有些不好的猜测,“哥们儿你干啥了?”
都说酒壮怂人胆。
许宪尧本就不是怂货;加上他喝了酒,胡天估不敢细想他到底做了啥。
胡天估审视着许宪尧。
直到他越走越近,盯着对方的脸,胡天估忽然发问:“你左脸怎么这么红?”
许宪尧遗传了母亲脉系的基因,肤色白、五官立体。明显能看出,两边脸庞的颜色不统一:一面是一如既往的冷白,另一面是灼红刺眼。
“嘻嘻,”胡天估幸灾乐祸,“被人家打了啊。”
他真遗憾没在现场。
从小到大都是许宪尧打人的份儿,没想到有天许宪尧会被打。
许宪尧撩动眼皮,漠然开口:“很好笑吗。”
胡天估不嘻嘻。
马上收回翘动的嘴角。
“让让,死者的尸体还在解剖室等我。”
提起这个,胡天估不美好的回忆被唤起。他不多嘴了,将位置移开。
“哥、哥,你快去忙吧,我不打扰您嘞。”
这些年许宪尧脾气收敛很多,但胡天估不敢太过分。暴躁症这种疾病无法彻底治愈,谁知道何时会忽然爆发。
鉴定中心和路华区的jc局隔路相望,许宪尧先在局里写了初步鉴定报告。
“许先生,所以您的初步判断的死因是跳楼身亡吧。”警官简略翻看了回报,在龙飞凤舞的钢笔字停留几秒,随口问了问。
“嗯,死者身上多处粉碎性骨折。”许宪尧缓慢解释,黑色冲锋衣简单冷冽。
“跳楼人员坠地前,求生欲会让他们下意识撑地,死者两臂对冲性损伤严重,肱骨脱离...”
“...画室楼层只有四楼,他应该是从顶部天台坠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