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筱炊劝他:“……琼哥,要不算了吧?”
咘疚琼回:“……我没事的。”
第二次比赛开始。
一班似乎想速战速决,哨声刚落,那边就开始往死里拽。
“……!”
四班这边,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所有人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哗啦啦摔一片,倒得比第一次更彻底,更狼狈。
咘疚琼没来得及发力,后倾的身体被拽的前倾,膝盖着地。
隔着校服裤和里面已经破皮的伤口,紧接着是他的手下意识撑地。
“停,快停下!”裁判吹哨。
一班那边松了劲。
“咘疚琼,你怎么样?”高压电过来扶他。
咘疚琼被扶起来时,懵懵的。膝盖处磨损的布料渗出来了血。
右手也疼的麻辣辣的。
他试着动动腿,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再次摔倒。
“别动,别动!”高压电吓得声音都变了。
咘疚琼还不是最惨的,上场的同学不管男女,都磕的一个比一个严重。
咘疚琼试图自己站稳,但受伤的膝盖根本无法受力。
一只手臂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绕过他的后背,给他做支撑点。
咘疚琼抬头,对上江湖咎迹沉静的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说任何安慰的话:“能走吗?我扶你去医务室。”
咘疚想说“不用”,想说“我自己可以”,但身体传来的脱力感,让这些逞能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垂下眼睫,点点头,借着江湖咎迹的力,勉强站直些。
江湖咎迹架着她,朝着远离喧嚣操场的医务室方向走。
身后,四班的败局已定,班主任在焦急地处理其他受伤同学,聒炅灵拄着不知从哪弄来拐棍,一瘸一拐地想从医务室那边过来,被校医拦住了。
广播里还在播报其他项目的成绩,喧闹声渐渐被抛在身后。
他们走的是一条通往实验楼后面的僻静小路,两旁是高大的香樟树,投下浓密的阴影,隔绝了大部分阳光和噪音。
微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和两人略显滞涩的脚步声。
咘疚琼垂着头,看着自己无法用力的右腿和同样受了些伤的左腿。
真是……难看死了。
他在心里自嘲。不仅输了,还输得这么惨,摔得这么狼狈,最后还要靠扶着才能去医务室。
他能想象,贴吧里会怎么传,年级第一咘疚琼,不自量力去拔河,结果摔成狗吃屎,被江湖咎迹架着去了医务室。
江湖咎迹看他脸色差的要死,问:“很疼?”
“还好。”咘疚琼哑声回答,不想显得太脆弱。
江湖咎迹:“……”
咘疚琼也不说话,任他扶着,慢慢往前走。
小路走到尽头,拐个弯就是医务室所在的办公楼。就在拐弯的地方,江湖咎迹忽然停下了脚步。
咘疚琼疑惑地抬头看他。
江湖咎迹目光,没看他的脸,反倒是落在他膝盖上新鲜带血的擦伤上。
瞧了一会儿,江湖咎迹才抬起眼,看向咘疚琼的眼睛。“虽然输了,”他开口:“但是你有奖章啊。”
咘疚琼怔怔。
奖章?什么奖章?他下意识想,是刚才那枚“组织纪律优胜奖”的徽章?可那徽章在第一次摔倒时就不知掉哪了。
他茫然地看着江湖咎迹,眼神因为疼痛和茫然而有些失焦。
江湖咎迹的目光,再次看过他膝盖上那片伤,微微抬抬下巴,示意那些伤口。
“它们两个,”他说,语气平淡:“你的奖章。”
咘疚琼的瞳孔聚焦在自己的伤上。
奖章?这些丑陋的、疼痛的、代表失败和丢脸的伤,是奖章?
“迹哥……”他声音干涩,“……什么意思?是在讽刺我啊?”
江湖咎迹摇头:“不是讽刺,是奖章,战斗过的证明。”
“这算什么战斗……”咘疚琼喃喃:“……就是丢人现眼。”
“你明知道胜算不大,也知道可能会受伤,但还是站上去了。没有弃权,站到了最后,摔倒了,又站起来,直到现在站不起来了才罢休。”
他顿顿:“这不算战斗,算什么?”
“……”咘疚琼说不出话了。
像奖章吗?
咘疚琼不知道。
他只知道,膝盖很疼,手很疼。麻麻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