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言茉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逃不过和这人对上了,只能将风险降到最低,装出一副痴傻的样子,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圈,“父亲说,不能,同,外人,讲话。”
她刚说完,周曦茹身边的宫女上前一步,凑到周曦茹身边,小声道:“公主,这个就是那家商户的小女儿。听说她和她姐姐出生的时候,天将异彩,被视为祥瑞呢。不过,是个傻子。”
“呵,祥瑞?”周曦茹抬起眼皮又看了一眼司言茉装出的傻样,嗤笑,“她这样的也能被称为祥瑞。”
“喂,小傻子你知道我是谁吗?”她下巴扬的高高的,几乎是在用鼻孔看人。
司言茉真想怼她,却也没忘了今日的计划——声量越小越好。
她忍下心中的怒气,起身打算直接回去,却猛地被一只手抓住头发。
“本公主还没让你走,你就敢走?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周曦茹一个眼神,抓着司言茉头发的宫女就猛地用力,叫她吃痛一声。
司言茉在心中咒骂一声“麻烦”,干脆脚步一偏,换了个重心,倒在了那宫女身上。
那宫女未站住脚,笔直地向身后摔去。
身后抬着轿子的司宦见她要扑到自己身上,往后这么一撤,整个抬轿子的队伍都乱了。
一个乱了,两个乱了,这轿子便扶不住了,一齐向后偏去,连带着周曦茹也摔了个人仰马翻,头上的珠钗险些插入她的头骨,让她一命呜呼。
“头发,痛痛……”
司言茉心里暗爽,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头,继续装成受害者。
她不让自己走,那就别想好过!
这边,周曦茹往地下这么摔,身上的肉都颤了颤,疼得叫苦不迭,也没忘了伸手拍开周围和她一起倒下的司宦。
“死奴才!怎么抬的轿子,疼死本公主了!”
司宦们顾不上自己也摔伤了,生怕怠慢了这位主子,赶紧将她扶起来。
周曦茹借着力气起身,颤抖着手指,切齿愤盈地指向地上的司言茉。
“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给我扔到湖里去!”
周围的司宦立马听令上前,一边一个将司言茉架住,拉着她就要往池子里走。
司言茉暗道不好,没想到这女人还真敢在宫宴当日动手伤人。
她是来参宴的,若是掉到这池中,不死也是失了体面,司家恐被人耻笑。
她拔腿就要跑,奈何两边的司宦力气太大,她怎么也逃不出禁锢。
司言茉干脆放开嗓子哭喊,盼着能让那边的世家夫人们听见,好来救自己。
可惜这王宫的后花园实在是太大。
她这边扯着嗓子喊,另一边赏花的众人是岁月静好,一个字也听不到。
就在她即将要被一脚踹下池塘之时,一道熟悉而冷冽的声音打破这场闹剧。
“元宵佳节,公主是想要闹出人命吗?”
司言茉猛地回头,那双阴戾的丹凤眼再次对上她的视线,只是这一次中间没有隔着纱幔,她看得更清了。
身边架着她的司宦也被男子吓到,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她借机挣脱,识趣地躲到周言卿身后。
周曦茹看清来人,站直身子,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冷笑道:“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秦王啊。怎么?想演一出英雄救美?”
周言卿一只手默默将司言茉护至身后,沉声道:“臣只是想让公主清楚,今日元宵佳节,闹出人命可不好。”
“闹不闹出人命是本公主的事。”周曦茹自知理亏,却不愿示弱,话锋一转,“周言卿,你怕是忘了,父王到现在还没认你呢。你在本公主面前,终究只是个奴才。”
周言卿冷笑,“认不认都是臣与陛下的事。但五公主别以为……”
他上前几步,身上若隐若现的血腥气刺得周曦茹连连后退。
“本王自称一句臣,便是你的奴才了。本王,是秦地的王,不过朝贡南都罢了,要是细究起来,本王与你,本王高些。”
说罢,他收回方才的凌厉,故作谦卑的笑笑,眼中的威胁却丝毫不减。
“五公主,本王刚从战场上回来,说话冲了点,您别见怪。”
满南都都知道这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周曦茹不敢和他硬碰硬,气恼地一甩袖子,“要不是今日是元宵节,本公主定要你们好看!”说罢转身离开。
周言卿眯着眼看她走远,发觉身后抓这自己衣服的手似乎消失了,回头一瞧,这人果然要跑,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等等!”
他强迫对方转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地笑意,“这位姑娘,我看你有些面熟啊!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司言茉僵硬地转过身子,对上他眼中的危险。
这家伙肯定认出自己了!
她赶紧把头一歪,装作听不通的样子,迟钝地学他说话:“小,姐。”
周言卿挑眉,他方才在假山后观察这女人很久了,早就从这人眼角的泪痣认出,这便是那日言之凿凿说自己“活不过一年”的女神棍。
自从贺春楼后,他便一直对对方所说的话耿耿于怀。
这两日一直在做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置身于战场,身上痛得无法动弹,等他低头查看时却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长枪贯穿,身下血流成河。
隐约中,他看见一青衣女子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梦中只剩下最后一丝力气的他伸出一只手,渴望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声音祈求她救自己。
没等他看清那女子的样貌,便惊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冷汗浸湿了床褥。
他鲜少做梦,即便是做了,也不会有如此真实的感觉。
梦中的女子穿着与那日的司言茉太过相似,叫他不由得心惊,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找到她。
“说吧,你那日说的灾祸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