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游客依旧前来，径直走到沈年身侧驻足。沈年全程视而不理，那人却兀自站在旁侧，含着笑意凝望。

入夜时远归来，周身气息添了几分沉郁。沈年照常将热汤推至他面前，他却迟迟未动。沈年抬眼扫过他的神色，没有多问半句。

良久，时远才缓缓开口，声线裹着浅淡的哑：“那个人，来了几次了？”

“不知道。”

时远没再问了。他端起汤碗，小口饮尽，温热的汤水漫过喉间，将心底那点莫名的滞涩轻轻压了下去。

次日，时远没有外出采风。他蹲在操作台旁，陪着沈年筛了整整一上午香粉，手臂时不时轻蹭过沈年的衣袖，也不刻意避开。沈年未曾追问缘由，垂眸劳作的间隙，唇角却极轻地弯了一下。

这日过后，游客再没有出现。

傍晚时远归来，竹篓里不单装着沈年伸手难及的高处玉兰，还斜斜别着一枝开得最盛的花枝。归家后，他径直寻来一只素陶小罐，将花枝妥帖插好，摆在操作台一角。

夜里收拾物件时，时远发现背包上的铜铃绳有些松垮，反复缠绕系结，却总也扣不紧实。沈年抬手拿过，垂着眼眸，指尖细细捻着绳线，一点点慢慢系牢。风卷着玉兰香拂过，蹭过两人的指尖，时远就立在原地静静望着，不曾出声打扰。

待绳结平整紧实，沈年将铜铃递回。时远接过，重新扣回背包拉链，轻轻晃了晃。叮——声响清冽短促，和往日无数次的声响，分毫不差。

“我去做饭。”时远说。

沈年跟上，倚在厨房门框上，看他切菜、打蛋、热锅。灶台上方的腊肉已吃去大半，米缸也浅了一层。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下去。

窗外那棵玉兰树，已有半树繁花。

花期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