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迟惑站了很久，窗外透进来的光已经彻底暗了，连远处高楼的灯都熄了大半。他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是罗泽发来的消息，他没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拿起手机，点开和谢熤的微信聊天框。

空白的。一条消息都没有，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落在地板上，像一条细细的线。他盯着那条线看了一会儿，翻身躺下。

黑暗里，呼吸声慢慢沉下去。但他没睡着。脑子里还在过下午练的那几套连招，瑞兹的、妖姬的、沙皇的。每一套都在谢熤可能的走位路径上打了一遍。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那边是蒙莱的房间，灯已经灭了。走廊里最后一点声响也沉下去，整栋楼彻底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呼吸才慢慢沉下去。

联盟官方的赛程调整通知，在第二天晚间七点整推送到了所有战队经理与队长的工作设备。

谢熤刚结束晚间放松训练，回到宿舍，指尖刚碰到水杯，桌角的手机便轻轻亮了一下。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消息很短，只有一行文字，附带一张裁剪整齐的赛程截图。

【第四周周日加赛，TYA-X vs ZUWK，BO3。】

他的视线扫过那行字。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又划回去，重新看了一眼日期。

周日。还有四天。

他把手机丢回桌面，走到窗边，指尖捏住遮光帘的边缘，拉开一道窄缝。基地园区内只剩下主干道的零星路灯，光线昏黄。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拂过他的指尖，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站了两秒，松开手指。遮光帘弹回原位，室内重新陷入昏暗。

谢熤转身走回桌前，拿起手机，给多瑞发了一条消息：“赛程看到了。明天训练计划要调吗？”

发完后，他把手机放在桌角，开始叠训练外套。叠完一件，又拿起另一件，叠得很慢，袖口对得很齐。

同一时刻，ZUWK开放式训练区只留着一盏冷白顶灯。

迟惑坐在机位前，复盘本摊开着，笔横放在右上角。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罗泽转发的赛程通知。

他看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角，翻开新一页复盘用纸。

蒙莱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纸质赛程单。

“赛程提前了，周日第一场，对阵TYA-X。”蒙莱把水杯往迟惑手边推了推，“喝点水，你一整天没怎么喝。”

迟惑应了一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蒙莱特意兑过的。

“对面那个替补已经定了，ID是Mirror。”蒙莱说，“试训全程封闭，录像没流出来，只确认全位置通过考核，强度达到首发门槛。”

迟惑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韩服分多少？”

“一千两百多。胜率百分之六十三，近二十场泽丽胜率百分之七十一。”

迟惑侧头看了蒙莱一眼。

蒙莱摊手：“你昨天查了，我也查了。”

迟惑没再问。他在空白战术页上快速画出TYA-X常规阵容轴线，在Ignite的位置上轻轻一点，落笔力道比平时重了些。

“赛前加练两组强开体系，重点盯防下路。另外，让苏打练一下烬，下路对线期如果对面选泽丽，用烬推线压制。”

蒙莱愣了一下：“烬？苏打好久没练了。”

“今晚让他加练。”迟惑说，“泽丽不能放。”

“明白。”蒙莱点头，转身走回自己机位。

训练区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迟惑将针对Ignite的前期压制、中期团战处理、后期转线拉扯思路逐条写下。写完既定战术，他换过一页白纸，自上而下列出三组新人对位应对方案。

笔尖停了一下。他在“Mirror”下面划了一条线，在旁边写了两个字：“未知。”

未知意味着变数。变数意味着不可控，他合上笔记本，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

夜里九点十分，迟惑走在楼道里，声控灯随脚步亮起又熄灭。

他走到宿舍门口，进门后，他将外设包放在置物架上，从抽屉里取出TYA-X近三场赛事纸质数据册，平铺在桌面。

拿红笔在谢熤的团战站位处逐一打上实心标记。翻到第三场的时候，笔尖停在谢熤一次极限走位的画面上——厄斐琉斯在龙坑边缘卡着攻击距离输出，身位偏左，刚好躲开佐伊的睡眠气泡。

他盯着那帧画面看了几秒。这个走位不是运气，是算好的。谢熤知道佐伊的睡眠气泡弹道速度，知道自己的攻击距离，知道什么时候该往前、什么时候该往后。

每一步都算好了。

迟惑在数据册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团战站位偏左，可逼。”

写完，他才继续往下标。

做完这一切，他将数据册收好，转身去洗漱。洗漱的时候水开得很小，出来时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罗泽发的：“明天加练强开体系，你带一下。”

迟惑打了两个字：“知道。”发过去。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黑暗里，他坐在床边没有躺下。

对面墙上贴着的赛程表，在窗帘缝透进来的光里隐约可见。周日那行被他用笔圈了出来，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TYA-X的阵容已经补齐。新来的那个替补，韩服一千两百点，全位置通过考核。能打中单、上单、ADC，意味着TYA-X的战术选择会多出至少三套。

迟惑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胸口。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那边是蒙莱的房间，灯已经灭了。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谢熤今晚那波三杀的画面，还有逆镜回的资料页上那行字——“位置全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呼吸才慢慢沉下去。

次日清晨七点二十分，ZUWK训练室灯光全数亮起。

迟惑准时抵达。训练室里还没人，空气里飘着昨晚没散尽的咖啡味。他走到自己机位，放下外设包，取出键盘、鼠标、耳机，开机、调试设备、登录训练账号。

坐下后，他先打开赛事数据后台，将TYA-X近三场的视野布控时间线拉到桌面。看到第三场的某个节点时，他放大画面，盯着谢熤的一次回城时机看了几秒。

七分十二秒，下路兵线刚推进塔，谢熤没贪镀层，直接回了。

迟惑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回城不贪，纪律性强。可压，不可诱。”

七点四十分，老A走过来。手里拎着两袋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