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惑的沙皇直奔中路。技能清线节奏平稳,不推过线,不主动消耗。赋知的辛德拉与之对位,两人血量始终保持在同一水平线。
解说放低了声音:“开局两边都很稳,没有一级团的意图。”
第四分钟,打野第一轮刷野完毕。
幸运辛的蔚刷完上半区,向下路靠近。老A的赵信刷完下半区,向上半区撤退。
“ZUWK下路在放线。”好运临在语音里说。
谢熤看了一眼小地图:“别压太深,赵信可能在下半区。”
话音落下两秒,赵信的身影在中路河道一闪而过。
“在上半区。”赋知说,“我看到了。”
幸运辛立刻掉头,往中路靠。
第六分钟,下路爆发对拼。
凉安的塔姆走位靠前,被好运临的牛头一个顶起打断。谢熤的德莱文同步前压,两斧劈下去,塔姆血量掉了一半。
“能杀吗?”好运临问。
“逼闪就行。”谢熤说。
塔姆交闪,德莱文跟闪,第三斧落下。
一血。
“First Blood。”
解说声音拔高:“德莱文拿到一血!”
迟惑在中路看了一眼小地图,没说话,把线推过去,回城。回城读秒的时候,他切屏看了一眼下路的回放——德莱文的走位,每一下都在塔姆的攻击范围边缘。不是运气,是算好的。
他收回目光,买装备,出门。
第九分钟,TYA-X四人集结下路,磨掉下路一塔塔皮,直接点掉防御塔。
经济差拉开到两千二。
迟惑按了一下tab键,看了一眼德莱文的装备,关掉。
“放小龙。”他说。
ZUWK放弃第一条小龙,转向上路拿下峡谷先锋,一头撞破TYA-X上路一塔。
“换资源,不亏。”迟惑说。
第十六分钟,第二条小龙刷新。
TYA-X五人集结龙坑。ZUWK四人在河道边缘观望。
“放。”迟惑说。
ZUWK果断撤退,TYA-X稳稳拿下火龙。
第二十一分钟,中路爆发小规模交锋。蒙莱的奎因传送落地,配合赵信包夹辛德拉。赋知交闪撤退,幸运辛的蔚从侧翼反蹲,打出一套技能后双方同时撤退。
没有人头爆发。
“都在等。”解说低声说,“等一个失误。”
第二十五分钟,风龙刷新。中路河道,团战爆发。
赵信绕后,大招横扫推开TYA-X阵型。芮尔闪现大招,控住牛头和辛德拉。奎因E闪进场,试图切德莱文。
“散开。”谢熤语速极快。
蔚大招直冲沙皇。辛德拉反手晕控。牛头顶盾冲锋。德莱文试图拉开距离,但沙皇的禁军之墙从侧面推出来,金色的墙横在河道中央,把德莱文和队友彻底隔开。
谢熤的指尖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德莱文被集火,屏幕变黑。
解说声音炸开:“沙皇这堵墙!德莱文被隔开了!”
零换三,ZUWK拿下风龙,破掉中路一塔。
经济反超。
谢熤盯着黑屏,指尖轻轻抵在眉心。
“没事。”他说,“再来。”
好运临没说话,把鼠标垫又摆正了一次。幸运辛深吸了一口气。安尘埃在上路把线推过去,回城。
迟惑的沙皇站在中路废墟前,看了一眼对面泉水里正在复活的德莱文,收回目光。他在语音里只说了一个字:“稳。”
第三十四分钟,大龙刷新。
两边在河道拉扯,谁都不愿意先动手。视野插了排,排了插,龙坑周围的草丛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老A的赵信走进龙坑,开始输出大龙。
“开。”谢熤说。
蔚穿墙大招锁定沙皇,辛德拉闪现晕控,牛头顶盾冲锋,德莱文越过前排切入战场。
迟惑的沙皇闪现拉开距离,禁军之墙再次推出。
金色的墙横在河道中央,TYA-X的阵型被切成两半。德莱文被隔在墙外,摸不到后排,只能砍前排。
沙兵穿刺,伤害拉满,厄斐琉斯在后排火力全开。
德莱文倒地。
零换四,ZUWK拿下大龙。
“没了。”解说轻声说。
第三十八分钟,ZUWK五人带着大龙buff推进中路高地。技能清线,防御塔接连告破。TYA-X复活后顽强防守,却在装备差距下再次减员。
水晶炸裂。
Victory。
蓝色方ZUWK获胜。
谢熤摘下耳机,放在桌面左侧。他身体向后微靠,指尖轻揉眉心。
安尘埃盯着结算面板。幸运辛转动鼠标。赋知闭上眼。好运临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迟惑摘下耳机,将线材一圈圈绕好,放在桌面指定位置。他抬眼往对面席位看了一眼,谢熤正在揉眉心,没看他。
迟惑收回目光。
蒙莱侧头,低声与迟惑交流着团战细节。迟惑点头,没有开口。老A与苏打低声交流着比赛中的失误点。凉安将耳机叠放整齐。
罗泽快步走到选手席旁,手里捏着战术板,声音压得很低:“中路那波墙、大龙团的分割,执行得比训练赛还到位。”
迟惑微微颔首,起身时顺手将外设包拎起。
工作人员走上前,示意两队前往赛后采访区。
TYA-X一行人走在前面,谢熤依旧走在首位。安尘埃将空了的矿泉水瓶捏扁,塞进口袋。赋知抬手活动着肩关节。幸运辛将绕在手腕的耳机线重新理直。
迟惑跟在ZUWK队伍中间,目光在那道红黑身影上轻轻一落,便落回脚下的浅灰色地胶上。
两队在采访区入口分开。
谢熤走到休息室门口,抬手推门前,忽然顿了一下,余光向后扫去。
迟惑恰好在这时抬眼,两道目光在半空撞了一瞬。
“队长,走了。”安尘埃的声音拉回了谢熤的注意力。
他推门而入。休息室里的空调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赛场的燥热。
门在身后合上。
迟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停了两秒。蒙莱在后面喊了他一声,他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采访区的灯光比走廊亮得多。迟惑坐在话筒前,主持人问什么他答什么,声音平稳,像在念一份写好的稿子。
但说到最后一波团战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那波墙,是提前想好的还是临场反应?”
迟惑想了想:“提前想过。”
他没说的是,想了很多遍。在训练室、在宿舍、在凌晨三点睡不着的时候。每一遍都是同一个画面——德莱文被墙隔开,斧头落空,屏幕变黑。
主持人又问:“下一场再遇到TYA-X,有信心吗?”
迟惑看了一眼镜头,只说了一个字:“有。”
采访结束,他起身走向休息室。
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他推开门,队友们在收拾外设。老A在往包里塞键盘,苏打在绕鼠标线,凉安在叠队服。蒙莱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桌上的半瓶水递过去。
迟惑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桌上。
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把外设包拉好拉链,放在脚边。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还是那堵墙。金色的,横在河道中央。
他想,谢熤下次会怎么破?嘴角动了一下,没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