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那边，幸运辛在转椅子。转一圈停一下。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停下来，下巴搁在胳膊上，忽然冒出一句：“哎你们说，我什么时候能买得起队长那辆车？”

没人理他。

“我说真的。”

好运临头都没抬：“队长的车多了去了，你说的是哪辆？法拉利Portofino，阿斯顿·马丁DB12，还是阿斯顿·马丁DBS Superleggera？”

幸运辛愣了一下。“……他有这么多辆？”

安尘埃开口了，声音不大：“辛儿，不是打击你，队长的车你哪辆都买不起。”

幸运辛噎了一下：“我……”

赋知在旁边笑了一声：“还是买得起的，只不过就是你一年的工资搭进去了呗。”

“杀人诛心啊，赋神。”幸运辛把脸贴在鼠标垫上，声音闷闷的，“嗯，仰望U7我还是买得起的。”

赋知想了想：“嗯不错，有想法。那样就是几个月的工资没了。”

逆镜回手里一直握着笔，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没点出墨来，又点了一下。

他问：“队长家……很有钱吗？”

几个人同时转头看他。

“你不知道？”好运临问。

逆镜回想了一下：“我知道他家有钱，网上也不是没刷过，但到底有多有钱？”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好运临说：“嗯，这个基地，还有俱乐部，他家的。”

“No，确切来说，”安尘埃补了一句，“是队长的。”

逆镜回握着笔没动。

幸运辛从桌上抬起头来：“这么说吧，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队长的。连你人都是他的。”

逆镜回没理他后半句。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桌子、键盘、显示器、鼠标垫，看了两秒，说：“这得花多少钱啊……”

安尘埃想了想：“嗯，少说也得几个亿吧。”

训练室里安静了两秒，空调低鸣的声音变得很明显。

幸运辛嘀咕了一句：“所以我说我买不起他的车嘛。”

好运临和赋知听闻笑了一声。

逆镜回没笑，他把笔尖按在纸上，画了一个圈，一圈，两圈，三圈，越描越粗，纸被笔尖戳快要破了。他停下手，把那页纸翻过去。新的一页空空白白的，一个字也没写。

谢熤的座位空着。鼠标搁在正中间，键盘线卡在线槽里，耳机挂在椅背上，耳机线垂下来。

逆镜回看了一眼，又收回来了。

·

这顿饭吃了一个小时。韩依菲后来讲了一个韩国综艺的段子，说那个主持人怎么怎么摔了一跤，怎么怎么爬不起来。没人笑，她自己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擦了擦眼角，又夹了一块排骨。

谢熤放下筷子。

“走了。”

“这就走了？”韩依菲嘴里还含着排骨，声音含混。

“下午还有训练。”

韩依菲把桌上的水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盘子底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摩擦声。谢熤看了一眼没有拿，转身走了。

阿姨在门口递过车钥匙：“少爷慢走。”

他接过去，没回头。

院子里，韩逢靠在车门上，看到谢熤走出来，他站直了身体。

“哥。”

“嗯。”

“还有上次那个弯，我按你说的调了，尾速上来了，但出弯那段车身不稳。”

谢熤看了他一眼，“避震硬了，路肩吃太多，调软两档。”

韩逢点了点头。“行。”

他看了谢熤一眼。“走了？”

“嗯。”

“下周有空来一趟，帮我看看线路。”

“再说。”

谢熤坐进去，发动引擎，韩逢往旁边让了一步。

法拉利滑出去，尾灯在路口亮了一下，然后拐弯，消失在街道尽头。风从旁边吹过来，把韩逢的头发吹起来一缕。他站了两秒，转身回去了。

·

ZUWK基地，训练室的灯还亮着。

迟惑打完一把排位。维克托，对面是个妖姬，对线期压了他五刀，但他一次没死。

结算界面弹出来。他没多看，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但不是在看数据，只是让眼睛歇一下，然后退出房间，靠在椅背上。

老A从身后走过去接水，路过的时候往他屏幕上瞥了一眼。

“你今天打了几把了？”

“没数。”

“休息会儿。”

迟惑“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老A接完水回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下，喝了口水，杯子没放下。

“听说TYA-X那边今天自由调整。”

迟惑的右手食指在鼠标上轻轻顿了一下。

“谁说的？”

“苏打刷到的。他们上午没安排训练。”

迟惑没接话。点开排位队列，看着屏幕中央那个转圈的匹配图标。匹配时间有点长。他没点取消，也没切出去看别的窗口，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圆圈一圈一圈地转。右手搭在鼠标上，拇指在侧键上蹭了一下。

进去了。对面五个ID从屏幕上一一列出来。他的目光扫过去，从头扫到尾，又从尾扫到头。

没有。

他锁了沙皇。加载的时候，苏打从旁边探过头来：“队长，晚上复盘你带还是教练带？”

“教练。”

“哦。”苏打缩回去了。训练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远处不知道谁敲键盘的声音。

游戏开始了。沙皇站在中路，沙兵戳出去，一下，两下。屏幕右下角弹了一条推送。LPL官方的四强赛预告。

迟惑没点进去也没划走，就那么挂着，沙兵又戳出去一下。

弹窗在倒计时结束后自己缩了回去，消失在屏幕右下角。

他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