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
他几乎比师尊照顾我都要尽心。
傅宴惊每年都会给我送来一只新的珠钗,不知不觉就已经填满了几个小木盒子。他还会因为我一句话就御剑去千里之外的荆州给我买一份绿豆糕。
张记绿豆糕一开始吃的时候很惊艳,口感细腻柔软,带着甜甜的味道,咬一口下去只感觉清凉解暑,惊为天人。
但是时间长了,越吃越觉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嚼在嘴里只觉得糊嗓子,没有果饮之类东西的就着压根儿吃不下去。
可怜我当时年纪太小,不懂得有一样东西吃着吃着就腻了,有那么一类人,看着看着也会腻的。
我进入金丹期那年,毫无意外的,在师尊的见证下,我和师兄正式定下了婚约,他真正成为了我的未婚夫。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我的手,趁着没人注意到轻轻亲吻我的指尖,用那么一双饱含情意的眼睛,深沉地凝视着我,仿佛跨越了很远很远的路途,又迈过了很久很久的岁月。
在定下婚约之后,他就越发肆无忌惮了。
得了什么药材,仙宝也都会第一时间来分享给我,每次见到我时总是会开心的笑,眉飞色舞的模样,眼睛亮晶晶,似乎整个人都在发光。
两个人的心越靠越近。
仔细想来,我对于成婚这件事并没有多大的抵触,或者说没有期待,也没有抗拒。
只是觉得如果跟谁成婚都一样的话,那么如果那个人是师兄,我会非常非常开心。
可是总归天不遂人愿。
那时候还不知道一个道理,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有一天,师尊又从山下带回来了一个小师妹,那时我还不知道,我的人生将因为她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个小师妹就是后来的江浸月。
江浸月的天资并不多么出类拔萃,在外门弟子中其实都算是比较平庸的一类,可是没人能想到师尊还是把她收为了弟子,和我们一起进行修炼。
说是修炼,但是她的身体实在不好,大多数情况下都需要其他人的照顾。
她也因此开始越发频繁地出现在我和傅宴惊的生活之中。
傅宴惊是我们这批弟子中修为最高,最惊才绝艳的一个,因此对于师兄师妹们他也是能帮则帮,顺理成章的,他和小师妹的接触也渐渐多了起来。
我当时还不知道嫉妒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只是每次看到傅宴惊为了她面带为难地和我解释些什么时,总是会没来由的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她弱小,所以她就有理吗?
其实傅宴惊之前也有过为了其他的同宗门师兄弟把我丢下的场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碰到江浸月,我就丝毫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情感,会失去理智地和他大吵大闹,扯着他的袖子,恶狠狠地跟他说:
“你要是敢走,我就再也不会理你。”
我和傅宴惊之间的争吵开始变得越来越多。
他不懂我为什么能够对同门的其他师姐师妹都很和蔼,唯独对江浸月充满了恶意。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师兄弟都在,
偏偏每次都要他亲力亲为地帮助别人。
为什么不能花更多的时间陪伴在我身边?
明明我才是他的未婚妻。
直到那次,我和傅宴惊窝在灵剑山里看风景,那里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有桃花簌簌落下,铺了满地,白花花的,显得格外好看。
傅宴惊把我搂在怀里,唇瓣不时地擦过我的耳廓,带来一阵痒意。
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我的脖颈处,让我不由自主地脸颊发热。
他的眼睛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冷静的,温柔的,带着平静的,如同潺潺流水,每次看到他因为我而眼中泛上水汽时,总让我发自内心地感到心里软软的,一种酥麻的感觉从天灵盖一直窜到脚尖。
让人上瘾。
那天花好月圆,似乎一切都水到渠成。
他的手指摩挲着我的唇瓣,眼尾殷红,微微喘息着,带着些诱哄,“乖,张嘴,给我……”
声音沙哑而磁性,听着就让人害臊。
就在这时,传音石内传来了小师妹惊慌失措的叫声。
傅宴惊的脸色瞬间一沉,我心如死灰,完全没注意到他手背青筋暴起。
他深呼吸,强掩下眼中的情欲,再睁眼时,声音极为疲惫,带着一些愧疚,亲了亲我的嘴角,“静姝,你等等我,我去看看她,马上就回来。”
我平静地看着他,只觉得心里好像有一根弦彻底崩断了。
我还想像之前那几次一样,拦住他说:“你要是敢去找他,我们之后就完了。”
我想拉住他的手大喊大闹,说你不许去。
但是在那一瞬间,我觉得没意思透了。
在他走了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呆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半晌,我缓缓地蹲了下来,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我究竟在期待什么呢?
在那一瞬间,我和他的裂隙就注定无法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