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愿说,木敛皱皱脸还欲再追问,李鸣风恰好回返,身后还跟着小二,端着的是给小崽子热好的羊奶。
龙柒得以抽身,接了羊奶蹲下身去,闻到香味的小东西屁颠屁颠的在他跟前转圈圈,等人放下碗一脑袋扎进去。
他们所点饭食被陆续摆上了桌,木敛占住了嘴也没空再追问他,看人只吃跟前的白粥跟包子,热情的将其它盘碟往他跟前推,言道先前之事还未感谢,今日这顿可要让他请。
说完又想起什么,道这小城小镇的实在没什么东西可吃,待日后到了那些个大城,请他吃真正的山珍海味。
身边的人一直念叨着没停,龙柒垂眸吃饭一句也未接,全当了耳旁风去。
木敛此人越挫越勇,对方越沉默还越要招呼,李鸣风都有些看不下去,轻咳了声提醒人注意。
门外此时正有人进来,随着灌进了一阵冷风,烛火随着晃了晃要灭不灭,所幸迎人的小二动作快,等人进来就关上了门,将呼啸的寒风阻在外面。
木敛拂了拂被吹散的发丝,嘴里抱怨这大风惹人心烦,不然还能出门去逛逛,平白浪费了时间在客栈里。
新来的两位客人在他们隔壁桌坐下来,招呼小二要了吃食,让对方先送壶茶水上来暖身。
“这孙家作威作福惯了,现下可算是遭了报应。”
“可不是吗,如此看,这人还是莫要丧尽天良。”
他们随口交谈的两句传过来,木敛立刻停了动作,听他们没再往下说,侧头压低了声音道:“小柒,他们说的那个孙家是不是与你们冲突那个?”
龙柒啃了口刚夹的肉包,闻言只摇了头表示不知。
木敛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吃饭的心思都没了,他没那般多顾忌,放下筷子便微扬声道:“两位大哥,你们说的哪个孙家?”
他猛然出声吓了那两人一跳,转头看见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才松口气,打量了眼他身边两人,斟酌着道:“小公子是从外地来的吧?”
“对呀,本来今日要走的,谁知是个这般的鬼天气。”木敛自来熟的跟人抱怨了句。
他年纪小长的又讨喜,看着就是个出门玩耍的小少爷,对方也少了几分警惕,“我们所说的是此处富商,小公子遇上了可莫要起冲突,不好得罪。”
如此说便铁定是那个孙家了,木敛眼睛一转,道:“我知道,听这里的掌柜说起过,你们方才说他家遭了报应,是什么报应啊?”
那边两人对视了一眼,兴许也是压不住想分享消息的心情,其中一人四下观望看无人注意,朝他们这边微探身压低了声音,“昨日孙家闯了贼人进去,不图钱财,却是将那孙少爷给废了,自此怕是再不能人道……”
这孙家统共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此可算是断子绝孙了,据说昨天半夜全镇的大夫都差不多被招了去,可任谁都束手无策,毕竟……那可是被人生割了下来。
孙老爷大怒,发誓将此处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贼人,可这事儿吧,悬得很,昨夜孙府中人可是连人家一片衣角也未瞅见,上哪儿抓人去。
要他们说,就是平日里坏事做的太多,也不知得罪了哪路的英雄好汉,才被人上门寻了仇去。
木敛听罢他们所说诧异的很,回头看一眼身旁护卫,对方亦是凝眉沉思。
龙柒喝完了碗底最后一口粥,拎起同样吃饱喝足的十一,用衣摆给它擦了擦脸上沾的奶水,对此事全然无兴趣。
李鸣风思索过后抬眸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细细的上下打量。
感觉到他的目光,龙柒抬眼与之对视,彼此交汇了一瞬各自撇开,他一手托着小崽子起身,“二位慢用。”
见他要走,木敛忙伸手捞住他的手臂,张了张嘴,顿住瞥了眼周围,起身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这事儿不会是你干的吧?”
他想了想,对方才跟那孙家发生了冲突,孙家少爷就出了事,怎么看都与对方脱不了关系,这行事作风也像是江湖中人所为。
虽知少年是不想被人听见,但他骤然离的这般近龙柒仍有些不适,微皱起眉欲抽手退开半步。
“小柒。”
他停下动作抬头,教主正手扶栏杆站在阶上垂眸看着他,面上神色不怒不喜,无甚波澜。
木质的阶梯踩上去略有些吱呀作响,龙煜之一步步走下去,脚底下发出细微的动静,莫名的便让人心口发紧。
“白公子!”木敛看见他倒是高兴,冲人招招手。
龙柒从他身边离开两步迎向教主,微躬身等候对方从阶上迈下,轻唤了声公子。
龙煜之的视线在他身上落了落,缓缓的移开看向那小少爷,道:“你们在议论何事如此兴奋?”
到底还知道此处人多眼杂,木敛靠近两步,抬手反遮在唇边,压低了声音回他话,“听说那孙家的少爷被人废了。”
龙煜之似是略感诧异的微挑眉,而后轻笑,“如此,也算是罪有应得。”
看他这般的反应,木敛疑惑的眨眨眼,皱着眉打量主仆二人,“这事……你们当真不知道?”
“木公子此言何意?”龙煜之漫不经心的伸手逗弄了下影卫抱着的小家伙,抬眸看他,“我们应当知道吗?”
木敛细细打量他的神色,一时也分不出真假,但无论事情究竟如何,对方即如此,他也不再多问,朝人轻摇了摇头。
李鸣风静立于后听他们交谈,眸色间含几分思索,对方的身份必然没有他先前所说那般简单,也不知有几分真假。
少爷要与他们同行他心里是不赞同的,可对方是主子,他可以劝告,但不能左右他的决定,所能做的便是小心行事。
他能确定,这位聪明的白公子对他们的身份同样有疑虑,只是他不提,也是在告诉自己不要多问。
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彼此之间心知肚明就好,看如今状况,对方于他们也没有歹心,但是不是有其他的心思,暂且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