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收尽最后一丝凉意,月色温柔缠人。
一吻落毕,情愫彻底落地。
两人依旧相拥在竹院前的月光里,呼吸浅浅交缠,心跳同频共振。
心蛊再也没有半分拉扯与反噬,只剩水乳交融的暖意,顺着骨血脉络淌遍全身,熨平所有过往煎熬。
从前是蛊缚不得已。
如今,是情甘情愿,岁岁相依。
沈叙辞靠在岑祁雾怀里,耳尖余热未散,唇瓣泛红,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润温顺。
他素来清冷孤绝,十九年人生,从未有过这般软糯、这般全然交付的模样。
可落在岑祁雾怀中,所有锋芒尽数收起,所有孤傲尽数坍塌,只剩属于少年的、干净又滚烫的喜欢。
岑祁雾低头看着怀中人,眼底温柔盛得快要溢出来。
他轻轻摩挲着少年后颈柔软的发丝,动作宠溺至极,低声轻笑:“现在,不怕我了?”
从前怕他深藏不露,怕他身份悬殊,怕这份温柔是镜花水月,怕自己卑微可笑、自作牢笼。
如今,尽数不怕。
沈叙辞微微抬头,眸光清澈落在他眼底,轻轻摇头,声音软得不像话:“不怕。”
“你不会害我。”
不止不会害他。
这世间唯一拼尽一切护他、疼他、纵容他、甘愿为他跌落神坛的人,只有岑祁雾。
岑祁雾心口一软,俯身又在他泛红的唇上落了一记极轻极短的碎吻,像珍藏珍宝,贪恋不止。
“嗯,永远不会。”
他字字郑重,句句真心。
千年岁月,万蛊尊仰,他从无牵挂,从无软肋。
唯独一个沈叙辞,是他此生唯一的心动,唯一的偏爱,唯一甘愿自困一生的执念。
夜色温柔,两人相拥许久,迟迟不舍分开。
直到夜露微凉,岑祁雾才揽着他的腰,温柔带他进屋:“夜里风凉,进屋,我给你暖粥。”
不再是默默放在门口、不敢惊扰的克制守候。
如今是明目张胆的贴身温柔,理所当然的朝夕照料。
沈叙辞没有半点抗拒,乖乖靠在他身侧,任由他揽着腰走入暖亮的屋内。
竹屋灯火温柔,一室清宁。
从前两人分住两屋,客气疏离,步步设防。
从今往后,再无距离,再无隔阂。
岑祁雾熟练生火、热粥、摆盘,一举一动温柔从容。
沈叙辞就坐在不远处的案前,安安静静看着他。
看他素衣挽袖,看他眉眼温柔,看他为自己洗手做羹汤。
这位俯瞰苗疆、万蛊俯首的白尊,放下山海风月、放下至尊荣光,日日为他烟火琐碎,岁岁为他凡尘落脚。
沈叙辞眼底暖意沉沉,心底软软的,甜甜的,满得快要化开。
从前他总觉得自己不配。
可如今他慢慢懂得——
深情从无配不配,只有愿不愿意。
他愿意为他俯首,他愿意为他沉沦,便是世间最好的相守。
不多时,温热的夜宵摆上桌。
软糯粥底配清甜小菜,温度刚刚好,是最贴合他体虚状态的温和口味。
岑祁雾坐下,自然而然伸手,替他拂去唇边细碎的绒光,温柔叮嘱:“慢慢吃,别着急。”
沈叙辞抬眸看他,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小口进食。
往日独处清冷无味的三餐,此刻因为身边之人,变得满是烟火暖意。
他吃的安静,岑祁雾便静静看着他。
目光专注、缱绻、明目张胆的偏爱,毫不掩饰,尽数落在他身上。
视线黏在他消瘦的眉眼、微垂的睫羽、柔软的唇瓣,舍不得移开半分。
沈叙辞被他看得耳尖发烫,微微抬眼,小声问:“看我做什么?”
岑祁雾唇角弯起温柔浅笑,坦然坦荡:“看我的人。”
简简单单三个字,直白又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