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休整过后,浓重夜色缓缓褪去,柔和晨光铺满整座城市,街头行人、车流慢慢多了起来,处处漫着鲜活的烟火气。三天短暂的居家假期正式结束,苏乐珩也要回归星曜酒店十九楼,重新开启总裁助理的日常工作。
他住在酒店主楼内部的专属单人宿舍,不用出门奔波通勤,几步走廊就能直达办公区域,安静私密,也方便随时响应祁砚昭的临时安排。简单洗漱完毕,苏乐珩换上平整干净的工装,仔细理好领口袖口,拿起帆布小包走出宿舍。
清晨的酒店大堂人来人往,办理入住退房的旅客络绎不绝,前厅、保洁、后勤各组员工全部到岗,有条不紊地开展工作。熟悉的忙碌氛围扑面而来,瞬间将他从家里松弛慵懒的状态拉回紧绷规整的职场。苏乐珩避开往来人群,走到员工专属电梯前等候,轿厢抵达后按下十九层,电梯平稳上升,很快抵达顶层办公区。
十九楼常年保持安静肃穆的环境,没有楼下大堂的嘈杂喧闹。大片落地玻璃窗将清晨的阳光尽数引入室内,浅金色的光线落在浅灰地板与办公桌面上,勾勒出绵长柔和的光影,冲淡了高层办公区自带的冷硬感,添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苏乐珩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随身小包,拿出湿巾仔细擦拭桌面、键盘与鼠标,随后将离岗三天堆积下来的文件、客户对接单据、行程调整清单全部收拢。只是短短三天不在岗,各类待办公务就攒下厚厚一叠,大大小小的协调事项、延后审批的材料混杂在一起。他安静坐下,拿出便签纸分门别类整理,用记号笔标注事情轻重缓急,一点点调整心态,迅速投入严谨细致的内勤工作。
伏案忙碌将近一小时,电梯清脆的叮咚提示音忽然打破楼层安静。苏乐珩下意识抬眼,便看见祁砚昭缓步走出电梯。男人身着剪裁合身的深色定制正装,身姿挺拔,眉眼自带清冷沉静的气场,周身裹挟着上位者独有的沉稳疏离。
祁砚昭的目光淡淡扫过整片办公区,视线落在埋头忙碌的苏乐珩身上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下一秒,他便收敛所有多余情绪,面无表情径直走向尽头独立的总裁办公室。
二人朝夕相处许久,早已形成旁人无法比拟的默契。职场之上严格恪守上下级分寸,言行公私分明,从不会流露半分逾矩的情绪,可空气里悄然流转的微妙牵绊,只有身处其中的他们二人能够清晰察觉。
苏乐珩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翻看手中的纸质文件,指尖轻轻翻动一页页材料。没过多久,放在桌边的手机轻轻震动起来,他随手拿起查看,屏幕上接连弹出好几条消息,全部来自傅景烁。
【假期在家休息得舒服吗?今天是不是回酒店上班了?】
【歇了三天该收心干活了,中午忙完工作有空吗?楼下茶座我留了位置,一起坐会儿聊聊天。】
这已经不是傅景烁第一次主动邀约,早在假期还未结束、他还在家乡的时候,对方就发来消息约他出门,返程前一晚又再次提起,前后数次邀约,都被苏乐珩以整理家事、处理工作为由委婉推脱。
傅景烁是祁砚昭相交多年的挚友,同时也是酒店长期合作的合作方老板,家境优渥,性格爽朗外放,待人热忱随性,平日里社交圈子广阔,身边从不缺相伴闲谈的人,却偏偏一次次主动迁就自己,反复发出邀约。这份直白热烈的亲近,让心思敏感细腻的苏乐珩心底隐隐有些无措。
他反复斟酌温和得体的措辞,再次礼貌回绝:“上午积压的待办文件数量很多,中午需要加班对接好几组客户事项,这次实在抽不开身,茶座就不去啦。”
消息发送出去几十秒,傅景烁便立刻回复,文字里藏着显而易见的失落,却没有半分纠缠逼迫,依旧十分豁达:“行吧,工作优先,我就不打扰你处理公务了,下次有空可不许再推脱我。”
苏乐珩望着屏幕上的文字,心底生出淡淡的歉疚。和傅景烁相处的时候不用时刻紧绷心神,对方坦荡直白,闲聊起来轻松自在,只是他此刻心底缠绕着太多纷乱细碎的思绪,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赴约闲谈。他简单回复一个柔和的表情,将手机调至静音放到桌角,收回全部注意力,专心处理手头堆积的公务。
整整一个上午,十九楼安安静静,只有纸张翻动、指尖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轻轻回荡。临近午间,假期积攒的所有文件、待办流程、延后行程全部梳理核对完毕,苏乐珩将分类整理好的资料装订成册,双手抱着文件夹起身,走向总裁办公室。
他抬手轻叩两下实木门板,门内传来祁砚昭低沉平稳的应答,苏乐珩轻轻推门走入办公室。
祁砚昭正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前审阅项目合作文件,听见脚步声缓缓抬眸看向他,语气平淡开口:“假期积攒的工作都整理妥当了?”
“嗯,所有文件、对接事项、延后行程我都梳理标注完毕,按照紧急程度分好了类。”苏乐珩缓步上前,将装订整齐的资料轻放在办公桌边缘,指尖微微收紧,犹豫片刻后诚恳开口,“祁总,我有一件事,想跟您请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