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对接手续,想着与苏乐珩私交甚好,难得上来一趟,便顺路过来探望。
可一进门,他便清晰察觉办公室气氛压抑低沉。苏乐珩脸色苍白倦怠,眉眼耷拉,周身都是掩不住的低落,全然没了往日温和利落的模样。
江梓扬脚步放轻,语气自然关切:“珩哥,你脸色很差,看着很累。”
苏乐珩闻声抬头,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轻描淡写带过:“没事,今早要赶一批对接资料,有点赶进度。”
他不愿对外言说方才祁正廷约谈的对峙与试探,江梓扬心思通透细腻,一眼便看出他心绪郁结、藏有心事。但他恪守分寸,从不越界窥探他人私事,更不会在总裁办公层多做逗留,只温声叮嘱。
“别太拼,抽空喘口气。我部门还有事,先下楼了。”
语毕,他轻轻带上门安静离开,体贴不多问,分寸恰到好处。
江梓扬走后没多久,桌上私人手机响起,是祁砚昭的来电。高层会议刚好在正午时分结束,他在车上第一时间打来电话,询问资料整理进度。
苏乐珩稳了稳心绪,轻声回复:“所有卷宗都按项目分好类,台账和财务报表全部核对完毕,随时可以带走对接。”
电话那头祁砚昭听出他声音低沉微弱,心头顿生不安,简单交代两句便挂断电话,催促司机加快车速赶回酒店。路上顺手给傅景烁发了条消息,告知自己马上抵达十九楼,有空可以过来坐坐,同时特意嘱咐随行司机,在大堂等候傅景烁,等对方到了直接带他上楼。
十几分钟后,电梯抵达十九楼,祁砚昭推门而入。他一眼就看出苏乐珩精神萎靡,整个人蔫蔫靠在椅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纸页边角,连他走近都反应迟缓。
祁砚昭心头一紧,放轻脚步走到他身侧,俯身柔声询问。起初苏乐珩还想隐忍遮掩,抵不过他耐心温和的反复安抚,终究卸下所有防备,将祁正廷专程上楼、单独约谈盘问、步步试探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听完始末,祁砚昭眉头骤然紧锁,眼底凝起浓重的危机感。他立刻拉开抽屉检查一遍,确认所有私密物件安放妥当、毫无破绽,才轻轻推合归位。
“父亲目前只是怀疑我抗拒联姻另有原因,尚且没有猜到你我之间。”祁砚昭垂眸望着情绪低落的少年,嗓音低沉凝重,“但今日他毫无收获,疑心只会越来越重,往后大概率还会单独再来找你试探。”
他抬手覆上苏乐珩发烫的侧脸,指腹轻柔擦过紧绷的下颌,温柔语调里藏着毋庸置疑的笃定与守护。
“阿珩,别怕。无论之后他如何施压试探,无论生出多少风波,我都会护住你。绝不会让你因为我们的心意,承受半分刁难与委屈。”
温柔坚定的话语,缓缓抚平苏乐珩心底所有慌乱。酸涩与暖意交织缠绕,漫遍四肢百骸。
他清楚,祁正廷的疑心已然生根。从今往后,他们藏于暗处的情愫,将时时面临审视与窥探。往后相处一言一行皆需万般谨慎,不敢有半分疏漏,一场无声的风波,已然悄然蓄势,缓缓逼近。
办公室内温情低徊,暖意缱绻。
不多时,傅景烁跟着司机乘电梯抵达十九楼。他刚走出电梯,远远透过半敞的办公室门缝,恰好瞥见室内一幕。素来冷硬自持、不近人情的祁砚昭,正俯身温柔安抚身前少年,眼底的柔软珍视,是外人从未见过的模样。
傅景烁眼底惯有的戏谑笑意淡去,余下几分通透了然。
世人皆以为祁砚昭抗拒联姻,是桀骜叛逆、不甘被家族束缚。唯有他看得明白,祁砚昭所有的不退不让、所有的偏执坚守,从来都只为护住身边这一个人。
他没有上前打扰这份难得的温情,转身走到楼层公共休息区落座等候,打算等祁砚昭忙完手头对接工作再上前碰面。
暗流悄然滋生,藏在暗处的情愫将迎来层层试探,属于两人的风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