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客厅内,四位长辈正围在茶桌旁闲谈,无意间抬眼,透过一整面通透落地玻璃窗,恰好捕捉到观景台上相拥的一幕。
四人动作齐齐一顿,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惊喜,却默契压低声音,不敢出声惊扰外面两人。
祁母掩着嘴角笑意,悄悄凑近祁正廷身侧低语:“你看这俩孩子,私下相处这么亲近,平日里在我们跟前反倒拘谨放不开,分明是不好意思。”
林父轻轻颔首,压着满心欢喜附和:“说得没错,年轻人脸皮薄,有我们在场难免束手束脚。咱们就装作没看见,别出去打扰,留足空间让他们好好培养感情。”
林母也跟着轻声搭腔,眉眼满是欣慰:“等会儿他俩回来,咱们也别提方才看见的画面,假装什么都没撞见,免得两个孩子难为情。多给他们一点私下相处的机会,感情才能慢慢升温。”
祁正廷紧绷许久的眉眼彻底舒展,心底那块大石落了地,暗自笃定婚事稳操胜券,沉声附和:“就按你们说的来,静观其变,不戳破、不打扰。”
四人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装作继续闲谈,可心底各自翻涌着暗喜,满心以为只需静待二人水到渠成,全然不知窗外那短暂相拥,只是一场纯粹的朋友宽慰,二人早已说好联手遮掩,斩断联姻。
片刻后二人松开,神色如常,并肩折返别墅。
一进门,长辈们一如方才那般从容闲谈,脸上笑意温和,果真只字不提观景台上的画面,刻意留出松弛氛围。祁砚昭与林晚晴心照不宣,默契配合着应付场面,半句没有戳破方才的交谈与约定。
这一日祁砚昭全程滞留在度假山庄,陪着长辈走完所有应酬闲谈。旁人眼里他配合得体,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一块大石稍稍落地,却也依旧牵挂着远在星曜酒店独自值守的那个人。
手机被他反复解锁锁屏,无数次点开和苏乐珩的聊天框,千言万语到最后尽数删除。他不愿山庄的风波牵连苏乐珩,只能独自扛下所有压力,隔着遥遥距离默默思念。
星曜酒店顶层办公室,今日终日空旷寂寥。
没了祁砚昭伏案办公的身影,偌大一层楼只剩空调单调的送风声响,冷清得让人心里发空。
苏乐珩准时到岗,独自包揽集团全部文件汇总、报表核对、项目复盘工作。指尖敲击键盘利落有序,文件整理得条理分明,工作做得无可挑剔,可心神始终难以安定。
视线总不受控制飘向对面空置的真皮座椅,昨日祁父强硬逼婚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盘旋。他忍不住胡思乱想,揣测山庄内祁砚昭与林晚晴相处的画面,心底滋生浓重的惶恐与自卑。
身份悬殊,爱意见不得光,他没有资格打探祁砚昭的处境,只能默默守在工位,将所有不安、酸涩全数吞咽,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独自煎熬,静静等候那人归来。
暮色四合,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星曜酒店中餐厅褪去白日商务接待的紧绷氛围,暖光柔和,人声松弛。
今日傅景烁并非招待合作客户,而是约了三五私交好友小聚,订下靠窗包厢,不谈生意,只闲谈小酌。
席间说笑正酣,傅景烁起身走出包厢透气,恰好撞见江梓扬正在大堂统筹晚间收尾工作。少年身着整洁制服,处事周到稳妥,眉眼干净温和。
傅景烁眼底漫开浅淡笑意,上前唤住他:“江梓扬。”
江梓扬闻声回头,礼貌颔首问好:“傅先生。”
傅景烁褪去商场里疏离的公事口吻,语气随性松弛:“几点下班?”
“半小时内就能收尾离岗。”江梓扬如实回应。
傅景烁挑眉,直白抛出私人邀约,彻底打破往日雇主与员工的边界:“刚好我和朋友在里面聚餐,既然下班了,不妨过来一起坐坐,吃点东西聊聊天。”
突如其来的亲近邀约让江梓扬耳尖瞬间泛红,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泛起一阵无措的悸动。
暖黄灯光笼罩二人,晚风穿过落地窗轻轻拂动衣角。
一头是祁砚昭于山庄坦诚心意,得林晚晴理解相助,安慰拥抱被长辈隔着窗户撞见,四位长辈默契佯装视而不见,刻意留出相处空间,虚假的和睦表象之下藏着双向隐瞒;一头是傅景烁主动卸下职场距离,向江梓扬递出私下相处的邀约,二人之间的暧昧暗流悄然升温。
一明一暗两段心事,在沉沉暮色里各自翻涌,长辈满心期待的婚事早已是镜花水月,藏在暗处的两段情愫,各有拉扯与温柔,前路风波暗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