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诚帝怕是撑不过今年春天了。
明诚帝摆了摆手,示意凌太医退下,又让向复拿来热水,处理干净地上的血迹,有多沈永卿道:“孤已时日无多,你也看见了。永卿,临梦是你唯一的妹妹,纵使你并没有那么相信她,但她始终是你的妹妹。孤希望你今后为她择一位智勇双全、真心待她的驸马,若是她今后远嫁他国,她需要什么,能够帮的你尽量去帮助她。咳咳咳……咳咳咳……”
“父皇,儿臣明白……”
“还有,注意提防校之,他虽不似子哲那样将野心展露,但却有十分深的城府,你之后一定要削弱镶州的兵权。对于子哲……若是他起兵谋反,便将他斩杀;若是没有,便收其兵权,不可让闻州因权力过大而起叛乱。”
“那父皇,关于三弟呢?他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善类。”沈永卿提出疑惑。
“明渊同他的母妃一样,是个软性子。想来他也不会起兵谋反,他很聪明,知道其中的利害,不会做什么傻事。”
“如若真的如此,那彰州便不会有那么多暗卫了。父皇如何断定,三弟不会同二弟一样谋反?”
“他呀,同你一样,是个重情的人。他不会为了权利去赴死,更不会因此放下自己的妻儿不顾。前些时日,临梦便给孤来了信,告诉孤已救下春抒和莫儿,也杀死了前往彰州的闻州暗卫。明渊心里应是十分感激临梦的,想必今后若是闻州叛乱,他定会派兵前去绞杀,你也可少操一份心。”
“是儿臣浅陋了。父皇先歇息吧,儿臣便不多叨扰了,”
“向复,送太子回东宫吧。”
“是。殿下,请吧。”向公公伸手,请沈永卿往殿外走。
“殿下,这些时日东宫已经清扫好了,小殿下也在东宫侯着呢。”向公公领着沈永卿往东宫走去。
“劳烦公公了。本宫许久未回到平京,对皇宫也不甚熟悉了,多谢公公领路了。”沈永卿答谢道。
“殿下客气了,这是老奴该做的。前面便是凤鸾殿了,再往东些走,殿下便到东宫了,老奴便先行回去照顾陛下了。”
“公公请便吧。”
沈永卿目送向公公离去后,才缓慢走向东宫。刚进宫门,他便看到沈许抒朝他跑来。
“爹爹,你回来啦!”沈许抒扑进沈永卿的怀里。
“是呀,我们抒儿今日可有好好温习功课?”
“早就温习过啦。今日嬷嬷还教了抒儿什么是三纲和五常呢。”
沈永卿皱了皱眉,将沈许抒放下,“抒儿,爹爹不需要你知道什么是三纲五常,爹爹想让你知道,女子不能生来就依靠男子。你应该靠自己的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而不是依靠未来的夫家。爹爹虽不喜武周违背纲常登上帝位,但爹爹却十分欣赏她的才能。
“抒儿今后可以向姑姑学习,姑姑凭着自己的才干让衍州的百姓过得富足,收到了衍州百姓的爱戴。我们生而为人,不必为了谁而委屈自己,即使是至亲至爱之人也不行。”
“可是爹爹,你曾经不是同抒儿讲,姑姑是个难以亲近之人吗,为什么还要向姑姑学习呢?”
“因为姑姑是个很厉害的人,同你的母亲一样。爹爹超曾经十分忌惮姑姑,可后来转念一想,你姑姑其实是一位杰出的女子。她不依靠男子便能做到许多事,反而比男子做得更好,爹爹也十分钦佩她。抒儿今后若是见到姑姑,一定要同姑姑好好相处,好吗?”
“好,抒儿记下了。”沈许抒对着沈永卿笑道。
那一瞬,沈永卿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兰问抒。
那时的她,也似这般,笑得灿烂。
时过境迁,这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他们,也早已天人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