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
“我上面有过程。”
“嗯?”章听晚拿起来一看,发现上面还真的有过程,而且整张试卷上只有一个红笔的痕迹,他只错了一个选择。
“写完还剩了点时间,检查了一遍。”
听他说得似乎很轻松,章听晚想到每次自己的时间都是刚刚好够,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人与人之间真的有差距,想到这里,她心里忽然没由来的一阵低落,“谢谢”。
陈予昭难得在她脸上瞧出点情绪,但没说破。
吃过晚饭回来的路上,章听晚和唐笑笑说了,关于陈予昭写完数学试卷还顺便检查了一遍的事情。
“太恐怖了”,唐笑笑不可置信,“什么叫顺便又写了一遍,他能不能把多出来的时间分给我写物理啊?每次都写不完。”
“和他坐前后桌,真的挺有压力的。”
“虽然他很厉害,但我们也很厉害啊,绝不可以‘妄自菲薄’,不过估计谁和他这样的‘天赋型’选手坐在一起,都会有点自卑的。”
谁说不是呢。
章听晚回到位置上,看见桌上的答题卷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了,应该是拿过来有一会儿了,她耐心整理好一一分发。
发到一半,陈予昭和王洋从教室外走进来。
“阿姨说下回给我们带自己种的小番茄,有口福了。”
“美得你。”
“去年那橘子是真好吃,纯天然无添加,但是”,王洋停顿,“主要还是因为,帮了人家阿姨之后心里挺开心的。”
陈予昭点头表示认同,“不过你怎么被老姚叫去当苦力了?”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我不就笑一下招谁了,谁让他变脸变那么快。”
“是啊,不过我是被洋哥害的。”邱皓明凑过来。
“什么叫我害的,还不是你自己笑的。”
“嗯嗯嗯,对对对,我和你说昭哥,王洋本来想说的,可你不在,你得防着点他这个小人。”
“你才小人。”
“不过说真的,真想让英语当我们班主任。”
陈予昭冷笑,“管得住你们吗?”
王洋:“……”
邱皓明:“……”
章听晚在黑板上布置好语文作业,放粉笔时看到陈予昭坐在位置上,想起她对的题里面有几个问题。走下讲台,拿着试卷转过去问他。
“你现在有时间吗?”
陈予昭撩起眼皮看她,“有问题。”
“嗯。”
“给我看看。”
她把试卷递过去。
“答题卷还没发吗?”
章听晚心想,你不是课代表吗?
“忘了”,陈予昭反应过来,转头去喊王洋,“你帮个忙,去数学老师办公桌上拿一下答题卷。”
“你干嘛呢?”王洋说着,朝这边看过来。
“给她讲题。”
王洋瞟了一眼章听晚,答应下来,拉着邱皓明一起去。
“我给你讲题。”
“好。”
等他们两道道题讲完了,王洋和邱皓明才慢吞吞地回来,把答题卷往陈予昭同桌的位置上一放,和邱皓明瘫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
“累死我了。”
“你们干什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分了十个班的答题卷,还送到每个班去。”
“每层楼的都有。”邱皓明喘着气补充。
“辛苦了。”
“光说这不行吧?”王洋向邱皓明使了个眼色。
“我同意。”
“周末请你们吃饭。”
“得嘞,走。”
章听晚忽然发现他们男生之间的友谊和女生真的好不一样。
“还有问题吗?”
“没问题了”,章听晚像是想到什么,问他:“那你有什么问题吗?语文上的,我可以教你。”
教了别人这么久,这是陈予昭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要教自己,他找出试卷,指尖在作文的位置点了点,“要不给我讲讲作文题,你不是说明天老师要提问吗?”
“好”,章听晚翻出试卷,上面还有她做过的痕迹,“写议论文很重要的一点,是要找到论点之间在逻辑上的递进关系,从是什么、为什么,到怎么做,或者从表面到本质,再到意义,还有一种是从个人层面递进到时代层面,就比如这里用的就是最后一种……”
陈予昭听着她细致入微的讲解,眉目神情都格外严肃,和平时不大一样,倒真有些像个老师。
半晌,章听晚停下问他,“你听懂了吗?”
“如果抛开题目,你觉得什么是‘底气和勇气’?”
“随便说就好。”陈予昭在等她的回答。
章听晚抿着唇,仔细想了想,许久才开口,她的语速很慢,却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我觉得底气是我知道自己扎根在哪里,而勇气是我决定要向着哪里的阳光生长。底气不是我拥有什么,而是我相信什么,我相信努力会有痕迹,也不会被辜负,它看不见,也摸不到,但我知道它在那里。勇气也不是不惧怕,而是不论未知,还是预见了挫折,依然义无反顾地选择向上生长,就像‘虽千万人吾往矣’一样。”
陈予昭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用没由头却笃定的口吻说:“所以你的网名和头像都是树?”
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更擅长的东西,我们都一样。”
风声夹杂少年的话语吹过耳畔,在回应她下午那片刻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