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给陈予昭打电话，接起电话他什么也没说，我就知道出事了，果然，到他家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地上，旁边是一架钢琴，和他一样被淋得湿透。陈予昭和我说，他当时突然想弹钢琴，偏偏这么巧，江阿姨正好回来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他就知道完了，江阿姨要把钢琴卖了，他和江阿姨在雨里大吵了一场，当天晚上就发了高烧，第二天是中考……”

王洋的话回荡在章听晚的脑海里，她把这样的场景拼凑了很多遍，依旧想像不到陈予昭在雨里狼狈不堪的样子，心底某处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说不清是难过还是什么。

刚下公交车，一声闷雷骤然响起，吓得章听晚回过神，她抬起头发现天上的云黑压压地挤成一片，应该快要下雨了，她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赶。

一到家，外面就下起了大雨。

吃过晚饭，章听晚坐在书桌前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陈予昭发个消息。

打开聊天界面，内容还停留在上次王洋问作业，连备注都还没改，章听晚的指尖停在键盘上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她退出来，点进了和唐笑笑的聊天界面。

tree：【摩西摩西。】

爱笑美少女：【在滴。】

tree：【怎么和一个没怎么聊过天的人开启话题？】

刚发出去，章听晚又补充道：【是加上之后只聊过一次天的那种。】

爱笑美少女：【你直接说陈予昭得了。】

tree：【很明显吗？】

爱笑美少女：【嗯！】

tree：【好吧。】

爱笑美少女：【我觉得你可以他吃晚饭了没？】

tree：【他如果回吃了，我要怎么回。】

爱笑美少女：【额……问他吃了什么？】

tree：【好像有点尴尬。】

爱笑美少女：【是有点哈。】

tree：【没事，我再想想。】

章听晚放下手机，“发条消息还真难啊。”

“什么真难？数学？”陶秋华开门进来，“吃点水果，再写题。”

“数学题？对！数学题。”她可以问数学题，“谢谢妈妈。”

陶秋华见女儿一惊一乍，有些糊涂了，“你这是？”

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章听晚讪讪，“咳咳就是……忽然来了思路。”

“那行，你写吧，我走了。”

等陶秋华关上门，章听晚迅速翻出数学试卷，眼睛扫过几道大题，最终选了一道看起来很复杂的题目拍了照片发过去。

【在吗？/探头.jpg】

【想和你请教一下这道题。】

两分钟过去，见对面还没回消息，她拿上睡衣去洗澡了。

陈予昭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就看见三条新消息。

一张图片和两句话，光看说话语气就知道是谁。

还真是爱学习。

他点开图片，兀地皱起了眉头，退出去确认了一遍自己没看错名字。

Z：【？】

洗好澡出来的章听晚，看着陈予昭发来的问号呆住了，她怎么从这个标点里读出了无语。

tree：【嗯？】

Z:【读题。】

她翻出那道题，认真读了一遍题，读完题瞬间明白陈予昭的无语了，这道题只是看起来复杂，但过程完全可以用简单来形容。

毛巾盖在湿漉漉的头发上，水珠顺着发丝在往下滴水，章听晚正思考着要怎么回，屏幕那端像是有感应一般，弹出一条消息。

Z：【读完了？】

tree：【嗯嗯。】

想是怕他再说什么，章听晚很快又发了一条消息：【我会了！】

Z：【嗯。】

tree：【刚刚没仔细看题。】

是没仔细看，还是没看，陈予昭心里大概也有数，不过她今天的行为倒是有些反常。

章听晚放下手机，手心都出汗了，果然人不能撒谎，不然就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回来。

不过，看他回消息的反应，应该没有很难过。

她顺手把那道题写上了，估计下次写到这的时候还会想起来今天尴尬局面。

——

霖城雨季来得及时，从暑假的第一天就一直在下雨。

陶秋华端进来冰好的绿豆汤，冷气变成水珠顺着瓷碗的外壁往下流，把试卷的边角晕湿了，章听晚抽了张纸叠在下面。写完一张政治试卷，她放下笔，看着窗外下了快半个月的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她向来不太喜欢雨天。

手机连续震动的三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划开屏幕，她被拉进了一个新建的群聊，“汪洋大海将群名更改为学而不（4）。”

章听晚：……无视她这个语文课代表。

汪洋大海：【你们出不出去玩？】

爱笑美少女：【下雨，你瞎了还是聋了。】

汪洋大海：【没瞎也没聋，五天后就放晴了。】

爱笑美少女：【哦，天气会变的。】

汪洋大海：【赌不赌？】

爱笑美少女：【不赌。】

汪洋大海：【切。】

Z：【去哪里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