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早，王洋比平时来得都早，拿着名单站在班门口，嘴里叼着口哨，像模像样地逮着班里要参加运动会的人。

陈予昭是最后一个来的，今天早上六点王洋就给他发消息了，说今天要先走，让他也早点去学校，但没说是什么事，那会儿他还在梦里，醒来看到消息的时候王洋早走了。

走到后门的位置，王洋突然没征兆吹了一声哨，吓了在场的所有人一跳，“大家准备向操场进发。”

“大早上的，干嘛啊？”陈予昭掏了掏自耳朵。

“跑步去啊，周三就运动会了，我们要提前准备起来”，王洋在原地小跑起来，“快快快，把你书包放了，大家等你呢。”

“你们先去。”

“那你待会儿来啊，我们先走了。”

王洋一挥手，领着十几个人浩浩荡荡的往操场去。

陈予昭刚走到位置上坐下来，前面的人就站起来了。

“你也要去？”

章听晚点了点头，“你不去吗？”

“去，走吧。”

操场上，有不少人在晨练，王洋他们刚跑出去三分之一圈。

“我们要不要追上他们？”章听晚问。

“先走走热热身，等他们追上来。”

“好吧。”

另一边在跑步的一队人，看着越走越近的两个人互相挤眉弄眼，私下讨论起来。

“我去，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我看像是，还挺般配的。”

于思敏见状去问王洋，“他们什么情况啊？”

“有情况的情况。”邱皓明凑上来说。

“别瞎说，没有的事啊”，王洋放大了音量，“大家别乱造谣，造谣犯法，跑步跑步。”

八卦的心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他们压根不理会王洋的话，继续讨论他们。

王洋望了眼那边的情况。

简直让人咂舌，也不知道注意影响。

操场另一边的两人步频一致地走在塑胶跑道上。

“怎么突然又要参加了？”陈予昭随意问道。

“就是……想参加”，章听晚抿着唇顿了顿，偷偷去观察他的反应，怕他起疑，于是继续说道，“我高一没参加，而且高二又是最后一次了，为了集体荣誉就参加一下。。”

“还真是被王洋洗脑了。”

“才不是，是我自己想的，那你怎么突然答应了，难道是因为我借你语文笔记本？可明明当时说了那么久你都不愿意，后来直接不理我了”，章听晚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下一秒，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下意识要解释，“我不是……”

“抱歉，不该故意不理你的。”陈予昭听着她略带点委屈地控诉，心底那点愧疚又涌上了，“我参加是因为我以为你也参加了。”

“啊？”章听晚茫然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晨光的角度倾斜得刚刚好，两道被拉长的影子似有若无地在阴影里试探着触碰对方。

陈予昭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后面追上来的队伍打断了。

“跑起来，跟上队伍。” 王洋吹了两声哨。

队伍围上去，冲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们在聊什么呢？”不知道谁问了一句，其他人都跟着起哄，“哦——”

“数学题。”

三个字顿时让所有人噤声。

章听晚看着陈予昭眼不红，心不跳地扯谎，低下头浅笑。

他们俩跟在了队伍最后，第二圈大家就稀稀拉拉了，只有王洋一个人和打了鸡血一样，嘴里的哨子有节奏地吹着一二一。

于思敏首先抗议，“不跑了，‘临时报佛脚’也跑不动了。”

见班长发话，大家也跟着附和，王洋只好作罢，打道回府。

周二依旧这样的拉练。

到了周三，上午八点，阳光明媚，整个校园里回荡着运动员进行曲。

高二全年级准点到操场上参加运动会开幕仪式，不参加比赛的人统一坐在各班对应的看台位置，运动员方正则在主席台对面的塑胶跑道上等待有序入场。

十月中旬的“秋老虎”不容小觑，不过站了二十分钟，方正队伍里大家热得直冒汗，旁边只有每隔几米的树投下的一小块阴凉地方，他们班这里正好是中间的空缺处，直直地晒着太阳。

章听晚用手背贴了贴脸颊，额头上的汗水把碎发都打湿了，眺望主席台那边，似乎还没有要开始的迹象，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汗，擦完又把纸叠得四四方方用来扇风。

扇着扇着，身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她抬头看去，陈予昭站在前面，两手撑在腰上和王洋在聊天，一米八多的身高加上宽肩，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刺眼的光线。

正盯着他的脊背，下一瞬，陈予昭猝不及防地转了过来，眼神似是不经意地瞟过她，可章听晚敏锐地捕捉到了，脸上的神情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约莫五分钟，负责方正的体育老师过来吹哨，让大家排好队伍，准备入场。

所有人又回到固定的地方站好。

对面主席台上的领导全部入座，一班的队伍向前行进，第二个是他们班，班长于思敏举着班旗和王洋走在队伍最前面，一直走到主席台前，口号喊得响亮而整齐。

看台上的姚大伟满意地欣赏自己带出来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