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真的。”

——

隔天的运动会，比赛依旧热火朝天，一个上午全是田径项目，看台上的人都喊得很起劲，有的班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大喇叭，一喊一个震天响，俨然是输了比赛也不能输气势。

将近十点，广播里开始通知参加一百米的人去检录。

“出发出发！”王洋推着陈予昭起身。

陈予昭的目光略过低着头的人，转身朝看台下面走，还没走出操场，陈予昭就听到了身后一道熟悉的音色，回过头，章听晚不知何时追了过来，此时正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章听晚举起手里写好的加油稿，“比赛加油。”

“一定。”陈予昭微微勾起一点嘴角，继续往外走。

他一走，章听晚就往主席台去交稿，负责读稿的是广播社里分到“校园活动”的三个人，她找了其中一个关系不错的女生。

“这个麻烦你待会儿一定读一下可以吗？”章听晚补充，“可以不加分。”

“我看看”，女生看完给出评价，“我觉得你写得很好啊，这个可以过，能加分。”

“谢谢你！”

“不客气。”

听到广播里通知一百米运动上场时，章听晚拉着舒瑶站到了围栏边。

“晚晚，你看陈予昭在那。”

随着一声声发令枪响，章听晚也跟着紧张起来，手心早就沁出了薄汗。

陈予昭上场前，广播里正好读到了她的加油稿。

“你带着勇敢起跑，怀揣着倔强，把终点线丈量，‘逆风的方向，更适合飞翔’，陈予昭，加油！高二二班，章听晚。”

接着，一声发令枪响，陈予昭耳边呼啸的风声在冲过终点线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响起的高呼。

看台上，章听晚激动地和舒瑶抱在了一起。

“他是第一名！舒瑶，陈予昭是第一！”

“第一名！第一名！”

“我看看第一加多少分。”于思敏去翻秩序手册。

“二班牛逼！”

“……”

看台下，王洋和唐笑笑也高兴得差点抱在一起，幸好一个急刹止住了，两个人瞬间噤声，双双扭头东张西望。

陈予昭上看台前，王洋冲他比了两个大大的赞。

“谢了。”

回到他们班，陈予昭径直走到了章听晚跟前。

头顶落下阴影，章听晚仰起头，看清是谁，脸上露出了笑容，“我看到你是第一个冲过终点线了。”

“我也听到你的加油稿了。”

两人相识一笑，昨天的事被忘到了脑后。

“你累吗？坐下休息吧。”

“行。”

陈予昭曲起膝盖，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没人发现的地方，章听晚的身形微滞，垂眼打量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几乎是紧挨着的。

“你继续写吧，我不打扰你。”陈予昭用极其平常的口吻说道。

“好。”章听晚假模假式地去看操场上的比赛，实则余光一直在偷瞄其他人，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才悄悄松了口气。

上午剩下的时间里，两个人就这样挨在一起坐着，默契地谁也没动。

差不多到了中午，王洋从看台下面上来喊他们去吃饭，瞧见了意料之中的场面，暗爽一笑。

“走了，吃饭去。”

“来了”，陈予昭转头对章听晚说，“走吧。”

——

下午的太阳更大，靠近主席台那边还有些遮挡物，其他地方几乎是暴晒，他们班在靠边楼梯上来的位置，没地方躲，大家就拿带过来的书和笔记本挡着头顶，也算是发挥它们的用处了。

邱皓明和王洋没带，邱皓明只借到一本巴掌大的本子，勉强挡在他俩头顶，其实半点没用处，“也是体会到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了”。

王洋骂他有病，三两步跑下看台，回到早上那块地方，不知道谁还贴心地放了一条蓝色的塑料椅。

没坐一会儿，唐笑笑就提着相机回来了。她看见自己的位置被霸占了，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王洋，你给我起来，这是我的位置。”

王洋本来想逗逗她，玩笑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唐笑笑偃旗息鼓地蹲下身。

“你是不是中暑了？”王洋见她脸色不太好看，没等她回答直接把人拉到板凳上。

“算你有良心。”

“你哪里难受啊？”

“头有点晕。”

王洋觉得她真的中暑了，想也没想就在她面前蹲下，扯上她的胳膊，背起她往医务室跑。

“你背我去哪啊？”

“医务室。”

“嗯……”

趴在背上的唐笑笑隐约记得他好像快要比赛了，但到了嘴边的话却没力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