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远山接到章听晚的时候,一脸心疼,明明几个小时前还是活蹦乱跳的女儿,怎么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
“爸爸……”章听晚委屈巴巴,不喊还好,这一喊章远山瞬间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碎了,他接过章听晚的书包,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看了病,打完吊瓶,回到家里,章远山又忙前忙后地做午饭,吃过午饭,章听晚沉沉地睡了一觉。
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章听晚躺在床上隐约听见了张远山和陶秋华的谈话声。
“怎么好好的就生病了。”
“你也别太担心了,刚刚我去看过了,烧退了。”
顿了顿,章听晚又听见章远山说,“估计孩子自己心里也有压力,要做一个决定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唉,不管她怎么选,只要她每天都健康开心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所以身心都很脆弱,章听晚的泪水顺着眼角汩汩而下。
半晌,重新整理好情绪,她才缓缓坐起来,喊了声“妈妈”。
陶秋华听见声音急匆匆地进来,“好点了没有?怎么生病了?”
“可能是突然降温,着凉了,但我感觉好多了,你别担心。”章听晚说话还带着重重的鼻音,让陶秋华更心疼自己的女儿了。
“饭做好了,出来吃饭吧。”章远山来房门口喊她们。
吃过饭之后,陶秋华泡了感冒药,章听晚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今天早点休息。”陶秋华叮嘱道。
她嘴上应着,但下午睡醒之后她有精神了不少,想着等会儿把今天的作业写一下,正盘算着,又听见陶秋华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着什么,那么鼓鼓的书包带回来,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少写一天作业没关系。”
被戳中心思的章听晚默默点头,“知道了,妈妈。”
回到房间,她关好门,装模做样地躺到床上,和陶秋华说自己睡觉了。
实际上,她在黑黢黢的环境下盯着天花板,白天陈予昭的话忽然钻进了脑子里,他说要自己决定人生,可是做决定是件很难得事,想到这里,章听晚叹了口气,又陷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客厅灯终于黑了,章听晚回过神,眼睛盯得有些发酸,她眨巴了两下,竖起耳朵去听外面的动静,等陶秋华和张远山进房间关上了门,她才下床,轻手轻脚地拉开椅子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暖黄的灯光照亮了桌面。
章听晚拿起手机,看到一个小时前的消息,是陈予昭发来的。
Z:【任何人都不该影响你的选择,你的人生你要自己决定。】
Z:【怕你没听清。】
陈予昭当时说完就后悔了,章听晚的状态看着不太清醒,估计连他说什么都没听清,所以一回家他就给章听晚发消息了。
tree:【我听清楚了,谢谢你。】
Z:【好点了吗?】
tree:【好多了。】
Z:【嗯,好好休息。】
发完消息,陈予昭放下了手机,但没有退出那个界面,屏幕上方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等了半天,也没见对面发过来什么。
Z:【如果实在决定不了就抛硬币。】
章听晚觉得他好像会读心术,一下就猜中了自己的心思,但这件事情抛硬币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对方似是又猜到了她的想法,回过来一句。
Z:【概率都是二分之一。】
很快他又补充道:【除去额外的因素。】
章听晚认真思考起他的话,抛硬币的确是个不错的方法。
tree:【我去找找硬币。】
一旦有了想法,她就想立刻实践,可她手头上没有硬币,客厅的抽屉里倒是有,但陶秋华和章远山还没睡。
绞尽脑汁回忆了一番,她想起了之前随手放在书包夹层里的几枚硬币。
拉开书包拉链,摸进夹层里,果然,一共有三个,两枚一元的和一枚五角的,是她准备还陈予昭暖宝宝的钱。
tree:【找到了。】
Z:【抛吧。】
章听晚双手交叠把硬币捂在手心,在心里默念着正反面对应的去留。
陈予昭看着屏幕,心里莫名紧张,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从亮到黑,他垂下头,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屏幕倏地亮起,弹出的消息显示对方发送了一张图片,他不自觉地喉结滚动,打开手机点开大图,显示的是硬币的正面。
Z:【所以是?】
tree:【留下。】
看到这两个字时,陈予昭兀自舒了口气。反应过来后自嘲地笑了笑,人家做决定,他怎么紧张成这样。
Z:【好。】
tree:【晚安。】
Z:【好梦。】